,彈首曲子好不好?”
她去調那箏柱,想了想道,“你知道《廣陵散》麽?《廣陵散》開指、小序俱名止息,我彈止息給你聽。”
她把琴弦揉得淙淙有聲,一頭彈著,一頭神魂都去遠了。這架琴似乎是有魔力的,彈著彈著,恍惚看到某種場景——一間紗幔飄飄的涼亭,有個男子和她促膝而坐。不時的看她,麵目不甚清晰,整張臉仿佛隻剩放大的一雙眼。眼裏有悲哀的,戀戀的神情。她感到潑天的無望,她想不起來他是誰,但是知道一定有那一個人。雨後的街道上背著她,在坊牆兩腋高掛的各色燈籠間穿行……
她頓住手上的動作,坐在琴案前發呆。到底是誰?是夏九郎麽?不是的……她回頭看看,身邊沒有可以詢問的人。母親總是有意無意的回避,乳娘和香儂玉爐都不在了,她沒有注解,抓撈不到,隻有靠自己去發掘。
這時候布夫人走進來,臉上有不耐和暴躁。她站起來迎過去,“母親來了?”
布夫人唔了聲,“這陣子事情一撥接一撥,辦喪事也湊熱鬧的嗎?年景不好,死起人來成串,開了頭就像停不下來似的。你父親的叔父過世了,我要回洛陽去,你怎麽辦?又不好跟著回去拋頭露麵,我愁也愁死了。”她對姓布的有天然的仇恨,實在是當年受了太多不公正的待遇。如今算熬過來了,日子過得也好,本可以老死不相往來的,但為了名聲和臉麵,偏又要裝大度敷衍。她心底裏是不情願的,喋喋抱怨著,“要我說,他們布家死絕了才好。走到天邊都逃不過緇儀,索性不發喪信也含混過去了。差人專程從洛陽送到長安來,也不嫌費周折的。不去不行,你我又放心不下……”
布暖暗自歡喜,臉上卻扮得淡淡的,“我在家哪裏都不去,有什麽不放心的!母親何時動身?”
布夫人道,“我來同你說一聲就走,你那叔公入了殮,至多三天,我等他下葬就回來。”
三天麽?那麽便有三天是自由的,父親衙門裏忙公務,家裏自然照應不到。就算母親留下貼身的人看她,她還不至於對付不了幾個仆婦。
“母親別擔心我,隻管去吧!回老宅子的話替我問乳娘好,這會兒見也見不著了。”她送她母親到台階下,“母親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布夫人點頭出了園子,她轉過身,嘴角大剌剌的咧開來。招手叫維瑤到門上看著去,自己進屋裏換了衣裳,重新抿頭打扮,隻等著巳正一到就準備出坊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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