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開她的意思,“如今怕了?當初那點玉石俱焚的勇氣哪裏去了?咱們兩個總在路上奔跑,不是你追就是我趕。這次不要逃避了,從頭再走一遍。分明駕輕就熟的,也不至於太吃力。”
他話吐半截子,對於她這個丟了記憶片段的人來說,簡直就像在談天書。她把手撐在他胸前,“你原原本本把事情經過告訴我。”
他搖搖頭,“沒到時候,我的事還沒辦完。等真相大白了,我自然會同你交底的。目下你隻要看清,咱們不同於一般的甥舅,就是單純的男人和女人。我心裏裝著你,非你不娶。所以你心裏也必須裝著我,非我不嫁。記住了麽?”
這是個奇怪的理論,這麽專治跋扈,但從他口中出來,卻有種天然的令人信服的魔力。她傻傻的點頭,他非她不娶,這倒不錯。可轉念想想又不對,於是紅著臉說,“咱們這樣的,怎麽談嫁娶呢!況且下個月我就要嫁進藍家去了,現在說什麽都無濟於事了。”
“我不會讓你嫁的。”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裏,“你是我的,誰也別想把你搶走!這趟就算豁出命去,我也不會再撒手了。”
他唧唧噥噥的說,她雖聽得雲裏霧裏,但實在是高興得緊。像某一刻遺失的東西重又回到手裏,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她突然覺得自己變得富有,就是油然而生的驕傲和滿足。她的他是一座山,一棵參天大樹,將她不甚華麗的人生填滿。他們的感情觸犯《唐律》,但又怎麽樣呢!她憧憬著悲壯雄渾的愛情,他給與的,正是她嚴重缺乏的。
“再容我一點時間,等我把手上的事理清了,我帶你離開長安,到咱們的世界裏去。”他微微一笑,“就像昭君一樣,咱們出塞。那裏有山有海、有花有草、有長河落日、有大漠孤煙……沒人知道咱們的身份,可以像普通人那樣生活。”
他計劃得很周詳,不像是臨時起意。已經畫好了藍圖,她隻要按著他的路線走,就能夠抵達幸福。可是終究放不下爺娘,她就算再渾渾噩噩,也做不出拋棄生身父母的事來。父親在朝為官,別人手底下討生活。她若當真一走了之,留下個爛攤子還要二位大人清理。上回夏家的事就已經難為母親了,這趟故態複萌,豈不是要了他們的命麽!
她沉澱下來,兩難得很。手臂施加了個堅決的力量,她終於隔開他,“舅舅再三思吧!這不是件小事,牽連的人太多了。”
他睨起眼,“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她說,本來應該很凝重的對話,可惜被他頂上那簇盛放的梅打斷了。她忍不住笑,這樣風姿綽約的人總算毀在她手裏了!偏巧遠處有人來,她忸怩著把他的發簪收起來,對他欠身道,“舅舅稍待,我先回去了。想來這時候他們該撤宴了,我在外頭時候呆長了不好。早些過去匯合,省得我母親又要一五一十的問。”
他看著她逶迤去了,方把發髻上的桃花枝拔下來。果然不是原先那支了,她換了一蓬飽滿的花。她以為他不知道,然而有什麽事能瞞過他的眼睛呢!有時候太過洞明了傷神,很多東西浮於表象,反倒是一層保護色。一旦要揭開,後果怎麽樣,真得聽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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