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場誤會?他平了心緒問,“刺史尋訪的是哪位故人?或許容與可助閣下一臂之力。”
獨孤如夷隻是看著他,“上將軍定然聽說過獨孤家的興衰史,當年祖父獨孤懷恩聽信小人讒言起事,兵敗獲罪殃及全族,那時我才四歲。家門巨變正值我母親臨盆,因著不知李唐會降什麽樣的懲處,我母親為了給獨孤家留後,便讓婆子把孩子偷偷送了出去。原以為不能活命的,不想隻是遣返雲中。我母親聞訊懊悔也來不及了,孩子抱走之後便再沒了音訊。一晃二十八年,母親/日思夜想,隻苦於朝廷有令,不獲特赦不得踏入中原。也是老天開眼,陛下一日做夢夢見太祖,方想起來獨孤一門還是罪籍,便重又啟用了。我能踏出雲中,母親千叮萬囑,命我一定要找到弟弟……”他眼光愈發灼灼,“旁的可以騙人,血統是騙不了人的。上將軍,容在下唐突。敢問上將軍,左肩上可有一枚鉤形胎記?”
他下意識去撫肩頭,胎記倒沒有,隻有個銅錢大的傷疤。母親說那是幼年玩火留下的,但恰巧就是他說的那一處。他腦子裏一團亂麻,隱約覺得是八九不離十了。但尚不能過早下定論,因道,“使君在長安逗留幾日?此事當從長計議。我已派人查探去了,究竟是不是使君說的這樣,還要多方考證才能作得準。”
獨孤如夷道,“我暫且還有公務,估摸著十來日是需要的。請上將軍自去打探,我隻有一句話問你。若是查明了你的出身,你可會認祖歸宗?”
突然有個人冒出來,告訴你你維係了二十多年的家不是你的家,你的母親不是你的親生母親,這樣的感覺真的差到極點。他算涵養好的,大風大浪裏摔打過,遇到問題願意冷靜下來分析,也沒因震驚亂了方寸。聽他這話不過一笑,“未經證實的事,沈某從不設想。有後話,等到真相大白了再說不遲。”
獨孤如夷點頭,“也罷,我住在永寧坊宵行館。上將軍若要相詢,遣人來館裏找我便是了。”語畢拱手告辭,翻身上馬,踏著夜色去了。
容與在府門外站了好久,這件事裏的內情一定要查出來。若他當真是抱養的,那麽出於何種考慮?是沈家和獨孤氏有交情收容遺孤,還是老夫人瞞天過海的個人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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