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月試嫁衣的時候那樣歡喜,仿佛連每一寸皮膚、每一個毛孔都在笑。
布暖看婢女給她梳妝打扮,自己提不起興致來,便繞到衣架子前打量那身喜服。深青的緞子泛出烏沉沉的暈,在窗口的日光下水一樣流轉回旋。前襟的平金如意雲頭紋繡工倒很不錯,針腳細密,從坦領飛瀉而下,頗有些魏晉的雜裾遺風。再看看邊上的素紗褻衣,背後拿緞帶係著,和腰下分成兩段,形狀看著有點難辨。
她回了回頭,“感月來看,這是兩襠還是肚兜?”
感月臉上才貼了半邊麵靨,提著裙角挨過來,姐妹倆並肩研究了半天。再試著把那緞帶一拉,兩個人瞬間呆在那裏——果然是太有趣味性了!那帶子和頸上披領是相連的,隻要帶子鬆開,上身的衣裳就像剝蒜似的,立刻蛻得幹幹淨淨。
感月不大好意思,饒是大剌剌,總歸還沒出嫁,不能想象這模樣站在新郎官麵前,會是怎樣驚心動魄的一種狀況。
布暖還在嘖嘖的歎,“這是誰想出來的?怪道那家鋪子生意一直都很好!你說藍笙看了會怎麽樣呢?”
感月扭捏了下,“會流鼻血麽?會不會噴血而亡?”
布暖拔了蓮蓬簪撓撓頭皮,“他應該也算見多識廣,大約不會吧!”
反正感月很滿意,臉上紅撲撲的,繞了三圈看了又看,“這麽堆東西裏,我最瞧得上的就是這個。等過兩天舅舅回來,你也備上一套帶到塞外去。但凡是男人,十有八九是喜歡的。”
布暖雖難堪,倒也不大避諱。又想起牢裏的容與,自坐到一邊怏怏不樂起來。
感月察覺了,摒退了左右才道,“你別急,舅舅手眼通天,不會有事的。”
“都十幾天了,也不知斷得怎麽樣,一點消息都沒有。”她的眼睛失了光,黯淡寂寥的一片,“我想到皇城外麵去打聽打聽。”
感月吃了一驚,“不行,你忘了天後下過的令了麽?再說你去了也未必有用,上次你們在皇城裏打官司,我們一群人還不是看著城牆幹著急麽!和誰打聽?城門上的禁軍臉拉得那麽長,一見靠近就粗聲粗氣的喝退。你好歹沉住氣,有大舅舅和獨孤家的人,他們會想法子的。”
她抽了帕子捂住臉,語帶哽咽,“你不知道,我心裏油煎火燎,怕他吃虧,怕有人借機報複。萬一動刑怎麽辦?他那樣驕傲的人,我想起他受委屈我就難過。”
正說著,聽見樓下有男人的聲音傳上來,細辯了辯是容冶舅舅。她慌忙站起來,嘴裏說,“想是有消息了。”一頭飛快奔下樓去。
容冶見布暖從上麵跑下來,他覺得有些難開口,含糊道,“還好,倒也沒有多大波折。”
這模棱兩可的話聽得人腿發虛,她心頭焦灼,急道,“到底怎麽說,舅舅?”
布夫人臉上是空洞的神情,“早晚是要知道的,大哥哥就別瞞了。”
容冶點點頭,“正經審是三天前,先頭十來天就隻關押著,大理寺要騰空收集證據。其實並不十分複雜,上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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