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不肯,金人便在談判時抓住大宋理虧在先的把柄,聲稱燕山府的城池可以給大宋,但是城中的百姓子民,不能給你們——除非你們交回郭藥師與常勝軍!童貫可不敢放棄郭藥師這一支朝廷看重的力量,又急於邀功請賞,哪裏會管什麽燕山府數十萬百姓的死活?他便答應隻要城池不管其他!就這樣,女真人將燕山府挖地三尺洗劫一空,然後劫走了數十萬百姓趨往遼東苦寒之地為奴為婢,隻留給童貫一座空空如也的死城!——被劫走的百姓子民之中,就有薛玉的夫人。你說,薛玉是不是和童貫有仇?”
“怪不得薛玉對童貫恨得咬牙切齒。”楚天涯這才恍然大悟,說道,“薛玉可能正是因為此事而得罪了童貫被下獄,最終成了太行七星山裏的一名首領。如此,也就斷送了前程家業以及一切。算起來,可說是童貫毀了他一生啊!”
“毀了他的不是童貫,而是這個世道。隻不過是假借了童貫之手罷了!”何伯歎了一口氣,說道,“如今我大宋江山,已是危機重重風雨飄搖。官家昏庸奸臣當道,官場貪墨成風、軍隊腐化墮落。在我們自縛手腳、不思進取、還沾沾自喜的同時,如狼似虎的北方女真人迅速壯大,短短不過十年就滅了遼國。雖然大宋與金國曾結為聯盟一同伐遼。但現在遼國已滅,這個聯盟已是沒有了任何意義。眼見我大宋如此廣袤富有偏又腐朽積弱,野心勃勃的女真人豈有不揮師南下,侵犯大宋的道理?”
楚天涯靜靜的聽著,心中卻如驚濤駭浪般在翻騰:若非親耳聽見,誰能相信這樣鞭辟入裏一針見血的時勢高論,是出自一名貌不驚人的傷殘老軍之口?——他都能看得明白,童貫,還有朝堂上的那些君臣將軍們,莫非就想不透徹?
“少爺,既然你已經在薛玉那裏結下了人情,不如就與他們一同前往七星山,入夥做了個強人首領,也比窩在這太原城裏等死的好。”何伯依舊是不急不忙的說道,“金人如果南下,太原府便是必經之路。童貫奸賊雖手握重兵,但哪裏會敢對抗女真鐵騎?太原城小廓淺,遲早被攻破。到時,便是覆巢之下無完卵啊!”
聽完這番話,楚天涯盯著何伯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看了足足三十秒鍾。
“少爺為何如此盯著我看?老朽又不是大姑娘家!”何伯仍是輕鬆談笑。
“我是不會獨自逃走的。”楚天涯說得輕描淡寫,但絕對不容辯駁,然後道,“但我很想知道——我可以信任你嗎?”
“人哪,在某些身不由己的時候,連自己都不可信任,談何他人?”何伯顫巍巍的起了身,拄起拐杖往裏屋走,臨轉身時扔下了一句話——
“我隻能說,我絕不會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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