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他還隻是一隻八千多歲的兔子


正月十八是京城厚德書院開堂授課的日子,夫子坐在上首講學,阮小七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目光隻停在另一邊低頭溫書的林雪遮上打轉。


林雪遮,當朝宰相的第三子,京城裏最最有出息的少年郎,吃喝嫖賭一樣不占,詩詞歌賦樣樣精通,乃是名門貴子中的一股清流。


而且長得也很好看。


阮小七就這麽盯著他,臉上漾起了一種頗為猥瑣的笑容,然後“吸溜”了一口口水,換了隻手托下巴接著看。


半空裏悠悠傳來一個聲音,“紫陽臉上有花不成,你這麽盯著人家看,當心別被夫子罰手板咯。”


這聲音騷裏騷氣又不著調,一聽就知道是傾顏那隻老狐狸閑著無聊又來等著看他的笑話。


阮小七麵上不動聲色,卻偷偷把桌上攤著的一張灑金宣揉成了團握在手心裏,趁著夫子不注意的時候一個彈指往空中擲去,小小聲嘀咕一句,“老騷狐狸,要你多嘴?”


可傾顏畢竟要比他多上萬年的修為,哪裏把他這點小把戲放在眼裏,那小紙團不僅沒傷到他分毫,反而轉了個彎朝著夫子的腦門去。


老夫子正拈須晃腦地“之乎者也”,猛地被這小紙團砸了腦袋,嚇得手裏捧著的書都掉了,驚呼一聲,“誰?!”


張道權是前翰林院的大學士,最是公明嚴肅,眼風往下麵一掃,學生們便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他見無人承認,便攤開了手中的小紙團,然後沉著聲音,一字一頓,“阮承望,又是你!”


阮小七被點了大名,嚇得兔子耳朵都要豎起來了,登時站了起來,乖乖低頭認錯,“夫子,學生知錯了。”


張道權把戒尺背在身後朝阮小七走過去,一邊走還一邊厲聲數落,“阮將軍多次讓我對你嚴加管教,可我一直覺得少年自該有少年的天性,不可過於約束。結果你不僅不學無術、鬥雞遛狗,如今還公然擾亂課堂,毆打夫子!你、你簡直可惡!”


阮小七一看到那又長又厚的戒尺心裏就發怵,他不過是隻八千多歲的兔子啊,他為什麽要承受這些!


他忙把手背到了身後,“夫子,這個疼!”


“不疼你不長記性!”張道權拿著戒尺敲了敲他的桌子,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把手拿出來。”


“夫子!”


阮小七撒著嬌還想耍個滑把這事給賴過去,可張道權又哪裏是這麽好糊弄的,不僅不吃他這一套,反而探過身去要拉阮小七的手。


阮小七心裏把傾顏罵了個狗血噴頭,又不敢對這個老頭子動術法,就隻能噫嗚嗚噫地把手伸了出去,“夫子,輕些......”


“老夫從未見過你這麽頑劣的學生!”


張道權抓住了他的五個手指頭,高高舉起了戒尺就要落下,阮小七把眼睛閉得死死的,身體僵得像是外頭院子裏的那株老楊樹,下意識喊了一聲,“林三哥哥救我!”


張道權氣得吹胡子瞪眼睛,“你還敢喊?你看我不好好管教管教你!”


一邊坐著的林雪遮本來是不想管的,可看阮小七這可憐巴巴的模樣還是忍不住心軟,隻能悠悠歎了口氣,“夫子,小七晚上還要做課業,您饒他這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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