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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遠忽近的,已經聽不太清楚了,又或者是他也沒有注意去聽。
疊影重重的女人的背影,也已經看不大清楚了。
周圍的世界都在變得模糊。
這些感官浪潮般打過來,讓他有種一場深刻的瀕臨死亡的感覺。
其實如果就這麽死了,他好像也沒有什麽很大的感覺,比如恐慌,比如不甘,比如意外,雖然從未想過會怎麽死去,但就這麽死了,也沒什麽。
隻不過是——
那個女人,在他即便是死去的瞬間,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他一直看著她,她要扶受重傷的紀臨淵,自己又看不見,走得很慢,他就這麽目不轉睛的看著,將所有的餘力支撐在眼皮上。
但她沒有回頭,連停頓都沒有。
是恨到真的他死了都不願再回頭,還是在她心裏,她連他也受傷都忽視了。
……
蘇白把紀臨淵扶到了車上,完全是用沾血的手摸索著才爬上了副駕駛,“你撐著,你不能暈。”
奇異的矛盾的感覺都混在一起。
極端的恐慌,恐慌到極致的冷靜。
紀臨淵的嗓音極低,也很虛弱,但也仍然是有條不紊的冷靜,“蘇白,你什麽都別想,我怎麽說,你就怎麽做,我暈過去的話我們都會死,所以我不會暈,你安心。”
“好。”
這個別墅很偏僻,但交通還是很好的,路上基本沒什麽人,車隻需要直開,而蘇白在發動車子之前紀臨淵已經打電話派人來接應了。
但離這裏太遠了,如果不止血的話,就算那一槍傷的不是命門,紀臨淵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何況紀臨淵說他們自己開車去醫院——當然,也是為了避免靳祁川改變主意讓人追上來。
但這一段偏僻的路段少車路直,開車相對容易,紀臨淵隻要堅持著不暈他們開到稍微靠市區一點的地方,就能在路上攔一個願意幫忙他們開車的人。
如果不是有人存心想讓紀臨淵死,在十字路口處直接撞了上來的話。
車開到第二個十字路口時隻有一輛貨車在右邊那條路遠遠地駛來,紀臨淵骨子裏也不是什麽特別規矩的人,何況是這種爭分奪秒的時間,他沒停車也沒多餘的力氣浪費哪怕是踩一下刹車,所以自然是按照著之前的的速度繼續開著。
但他沒想到那輛貨車非但也沒停,反倒是以更快的速度直接的撞了過來,那架勢極其的猛,而且越靠近他們越速度越快,他當即臉色大變,已經來不及跟什麽都看不見的副駕駛座上的女人說些什麽,也顧不得身上的虛弱動一下就會扯得痛,手臂用力用盡全部的餘力急轉方向盤。
車禍發生時很多人基本沒有時間反應過來,即便反應也不過是幾秒鍾的時間,而他在這幾秒鍾的時間裏思索的事情十分的簡單而清晰——
要怎麽轉才能保住副駕駛上的人降低傷害或者不受傷。
蘇白是聽到了疾馳而來的車子不正常的聲音,她剛想開口詢問,但巨大的撞擊已經發生了。
眩暈,耳鳴,意識退潮,她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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