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不懈的鈴聲,不甘心地從小山丘的棉被中伸出手,抓住手機,以後這首他鍾愛的鋼琴曲,可能要被拉入黑名單了。


他整個人蔫巴兮兮的看著手機,鎖屏顯示了未接來電,點開卻是騷擾電話。


他呐呐地罵了兩句,正要把手機扔到一邊,微信有條信息跳出來,備注是詐騙犯。


宋卿眼皮一跳,心道沈嶼觀至少有一年沒給自己發給微信了,今個是抽了那門子風。


詐騙犯:“下午一點,門口見。”


明天爺爺生日,沈嶼觀說要來接他,還專門來提醒他,破天荒的體貼。


宋卿:“好的。”


沈嶼觀沒回,宋卿手指無聊的往上劃,再上一條消息,是他發的晚安,去年的五月二十號。


是他與沈嶼觀第七年的結婚紀念日,他單方麵的記得,也單方麵的想慶祝一下,都說能熬過七年之癢的夫妻,都會長長久久一輩子。


他早斷了一輩子這種虛無縹緲的想法,隻不過覺得算是個好日子,他想見一見沈嶼觀,同他一道吃個飯。


當然,沈嶼觀還是沈嶼觀,連敷衍宋卿的言語都沒有,直接無視。


宋卿看著自己發的晚安,越發覺得自己這個人,真的是愛自討沒趣。


劃過了晚安,再往上翻,他與沈嶼觀的聊天記錄不算多,翻了五六分鍾,就翻到頭了,最早一條消息,是他們快要結婚了,他給沈嶼觀打的一通微信電話,他甚至還記得沈嶼觀當時接起電話,開口的那句話卿卿,溫柔動人演技高超。


所有聊天記錄無一例外,宋卿開的話頭,結的尾語,剛開始的還有晚安早點睡有點忙,到後麵盡數是嗯哦好,其中難得超過單數的還是一句,有事打助理電話。


在這句話之後,宋卿發的微信就寥寥可數,平均下來可謂以年的單位計算。


忽然,他劃著的手,無意間點開了一條語音。


世界跟著一道靜止。


宋卿的四肢就如被冰天寒地的冷意凍住,可回憶就像是打開了塵封已久的記憶匣子,源源不絕的拚命的往腦子裏灌著擠著,不肯放過一絲角落。


血流了滿地在蒼白的房子,無數黑影擠在一塊,窸窸窣窣的狂歡著,一隻又一隻的手推向他,他無數次從樓梯上滾了下來,他尖叫哀求地想逃開,可一次又一次被抓住頭發,回到了頂點,再一次滾下了下去。


他覺得喘不過氣來,手忙腳亂的的按下了關機鍵,可語音很短,就二三秒,在手機屏黑了的那刻,剛好結束。


“孩子沒了,對不起…”


瀕臨死亡般微弱的道歉聲,明明嘶啞的不甚清楚,聽在耳裏卻異常清晰,如同迷霧中直射下來的一束強光,直接穿透了宋卿的心髒。


他嘴唇刹那間蒼白如紙色,抖得不成樣子,渾身都疼的他拚命縮緊身子,眼淚不受控製的往下落。


已經過了四年,他年年去祭拜,年年不曾落下,從淚流滿麵到不哭不鬧,他以為他已經放下了,可原來不過自欺欺人。


八年來,他唯一一次真正動了離婚心思,是流產的那一段日子裏,他怨自己沒保護好孩子,沈嶼觀不愛他,卻愛他肚子裏的這個孩子。


他想放沈嶼觀自由,但宋家不同意,沈家也不允許。


“都說孩子會是媽媽的小棉襖,”宋卿顫顫巍巍的地從床頭櫃裏拿出止疼藥,吞了片,眼中無神輕飄飄地道,“怪不得這四年來,我覺得霜城這麽冷…”


止疼藥很管用,宋卿吃了下去,四肢漸漸回暖,侵入骨髓的疼痛也逐漸弱化,可他還是忍不住的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嚴實點。


“你要投個好胎,別再這麽倒黴的碰到像我這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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