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忽然少了一大半(2/2)

不透。


他隻知道,那個總是對他撒嬌的穆久回不來了。


收銀台旁,也隻有他趴在那兒打瞌睡。


偶爾會有一個銷形骨立的老人,步履蹣跚地來到貧民區中心。


而他隻是打瞌睡,不做理會。


生死的光影流轉變換,日落留下的餘暉點燃新生的夜。


一把熊熊燃燒的烈火將黎明燃燒殆盡,獨留下滿地泥濘,在漆黑的夜裏發黑發臭。


夢境與現實顛倒,昏昏欲睡,耳清目明。


醒來後,也不過撞上血淋淋的刀尖與屍體。


慕容滄海幾乎恨上了自己的“耳清目明”。


年輕時引以為傲的資本,成了他想要逃避的夢魘。


他清楚地聽見,那個老人如何發出微弱的呻吟,饑腸轆轆的肚子不受控製地痙攣,發出“噗噗”的聲音;


他清楚地聽見,那個老人抓著的布袋上,蠕動的蟲子發出的非常輕微的“沙沙”的聲音;


他清楚地聽見,在夜晚降溫的時候,老人的關節如同生鏽的門軸,發出難聽刺耳的聲音;


他清楚地聽見,老人的布袋裏,有鐵器的碰撞聲和布料的摩擦聲。


慕容滄海耳清目明,是複義軍的“守夜人”,是資曆很老的老人。


但是他總是趴在收銀台上睡覺,對外麵的哀鳴不做理會。


小小的便利店成了與世隔絕的“烏托邦”,他可以沉湎於夢境,可以不願醒來。


——————————————————————————


烏托邦,本意是“沒有的地方”或者“好地方”。延伸為還有理想,不可能完成的好事情,其中文翻譯也可以理解為“烏”是沒有,“托”是寄托,“邦”是國家,“烏托邦”三個字合起來的意思即為“空想的國家”。


——————————————————————————


慕容滄海總是一副彌勒佛的樣子,但他終究不是神佛。


他渡不了眾生。


所以他不管,不看,裝作聽不見。


那個老人來到了貧民區的中心部分。


兩天、三天、四天、五天、六天……


一星期、兩星期、三星期……


慕容滄海趴在自己的“烏托邦”裏,耳朵卻清楚地聽見外麵的情況。


氣息越來越微弱,越來越微弱。


就當慕容滄海以為,這個老人會像其他來到這裏的老人一樣,默默無聞地死去的時候,那個穿著黑袍的心教聖女,竟然來了。


慕容滄海鬆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鬆口氣,但是他真的由衷地感到了一陣輕鬆。


他忽然理解了貧民區的那些人為什麽總是一臉期待、向往地看向那個所謂的聖女,為什麽如此……信仰她。


好像她那杯水車薪的救助,真的能夠拯救他們似的。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因之一,大概就是因為聖女讓他們免於靈魂的煎熬吧。


畢竟,他們身上的道義、責任、愧疚,忽然少了一大半。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