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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不該這樣辛勞。
他們也許會覺得自己勞苦功高，得到點好東西是應該的。
在許言的有生之年，她自然可以將任何不好的苗頭掐滅。
但她死了呢？
一代、兩代、三代……
後來會怎樣？
大概要相信後人的智慧。
幾天後，許言決定出去走走。
不知不覺之中，她來到了貧民區。
天空之中，徘徊了一萬多年的陰雲終於徹底消失不見，露出可愛的藍色出來。
貧民區的外圍依舊熱鬧，人們正在學習播種種子。
而貧民區的中部，更加熱鬧，形成了車水馬龍的、簡陋的商業區。
這裏的人們依舊一副受盡苦難的麵容，但一種朦朦朧朧的鬆弛感籠罩著他們。
希望、快樂、光芒。
新的東西出現在他們的眼睛中，像一顆顆名貴的黑色寶石。
他們不再是一群快要淹死的魚，他們能夠在水下呼吸，不再需要別人來拯救他們。
他們不需要聖女了。
因為聖女不在了，所以他們不需要聖女了。
因為他們不需要聖女了，所以聖女不在了。
有時候，世界的因果循環就像雞生蛋和蛋生雞一般，互為因果，辯證循環。
聖女周鈺將自己的一切犧牲給了他們，，讓他們能夠在健康的水域裏呼吸，所以他們不需要聖女了。
因為他們不需要聖女了，聖女的責任、怨恨和疲憊終於消失不見，所以聖女獲得了自由，終於如釋重負地離開。
許言默默地看著他們，仿佛透過他們單薄佝僂的身體，看到那個聖潔美麗的女孩子。
許言心想：至少一切都在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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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教”的聖女周鈺死了，隻留下一顆牙齒，裝在那個古舊的盒子裏。
大長老捧著盒子，哭得不能自已，幹橘子般的皺紋擠在一起，渾濁的眼淚裏有很多東西，再也說不出來。
整個教派忽然之間消失無蹤，像過去的一萬多年的某幾次那樣，大概又要避世幾十年，或者數百年，尋找他們新的聖女。
陸尋洛一隻眼睛空了，一隻眼睛瞎了，隻能勉強看見東西。
他就好像突然知道自己是精靈了一般，再也不願意留在人類社會居住。
許言歎了口氣，派人找了好久，才找到一處未被人類開發的山林。
陸尋洛住了進去，整日整日地在山林裏，就這樣坐在枯枝上，沉默地睜著瞎了的眼睛。
他感到了一種久違的寧靜。
時間久了，受陸尋洛的精靈特質的影響，山林越發幽深，其中慢慢孕育出一些智力不高的靈，親昵地湊到陸尋洛的身邊。
山中不知年歲，逝者如斯。
山林中的靈逐漸長大，一個個像個小團子似的。
其中幾個開了靈智，喚作“精靈”。
幾個精靈誕生之後，陸尋洛在山林中又待了許多年，但眼睛依舊瞎著。
陸尋洛用白紗蒙住眼睛，擔心嚇到自己的小精靈。
但小精靈不怕，他們看到的是完整的靈魂，而不是身體的殘缺。
直到小精靈一個個都成年了，陸尋洛就下了山。
他突然想念起人類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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