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跑到高三(1)班門口才恍然想起來,上課鈴聲已經響過了,現在是上課時間。於是匆匆刹住腳,想轉身卻無路可退,因為班裏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朝教室外看了過來,匯聚在彭暉身上。
講台上走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褐色的襯衫和石灰色長褲,戴著一副方框眼鏡,就連臉型也是方的,看上去十分古板。
彭暉瞄了他一眼,臉上不僅沒有半分防打擾到老師上課的歉疚,反而多了些不屑和輕蔑。
家裏那老頭的貼身秘書老胡也是成天板著一張臉,穿西裝非得扣齊所有的扣子,每天皮鞋擦得倍兒亮,同樣帶著一副方框眼鏡。四十出頭了,還不成家,簡直是一個事業狂。
彭暉小時候,老爸常常出差,十天半個月都不在家,所以胡秘書就自然而然成了他半個爹。管彭暉學習、作息,甚至代替彭父去開家長會。
胡秘書這個人,做什麽都是一絲不苟的,在彭暉眼裏就是一個不懂變通的人,完全沒有一點好看,甚至可以說是極其厭惡。
被管得多了,就產生了一種抗拒心理,遇到類似的人,就產生了一種心理性的牽連心態。
“同學,現在是上課時間,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一字一句,字正腔圓,聲波像死水一般,每一個一音節都一模一樣,毫無變化。操著訓斥教導的口氣,跟老胡簡直如出一轍。
所以,那老師一開口,彭暉更加反感了。舌尖舔了舔下嘴唇,視線早已越過對方的肩膀,望向教室裏。
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學長,而是蘇七七。隻見她一臉興奮地朝他招招手,然後指了指另一個方向。
彭暉會意一笑,順著蘇七七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桌椅卻是空的。
“同學,你是哪個班的?你們班主任是誰?”耳邊的嗓音停了片刻,似乎是由於得不到回應,於是又響了起來。語調死寂沉沉,可字眼間的意思分明多了幾分不滿和慍怒。
彭暉不耐煩地一撇嘴,這世界上除了老胡,怎麽還會有這麽囉嗦的人啊?
他抬手揉了揉耳朵,嫌對方聒噪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了,隻見那老師那兩片鏡片後的眼睛立馬就閃出了火星子。
坐在靠窗邊的同學已經開始低聲交頭接耳。
“這人哪來的?膽子這麽大?連‘閻羅王''趙察都敢得罪?”
“是高一的學弟吧......”
“學弟?瞧著挺眼熟......誒!不就是昨天來找殷餘的那個嗎?”
“對哦......”
有人扭頭叫了一聲“殷餘”,卻沒有看到意想中的人影。
正當雙方都一頭霧水的時候,門口響了一個熟悉的且清冷如水的聲音。
“老師,不好意思,學弟是來我的。”
話音剛落,就見趙察眼波一動,抬手扶了扶眼鏡框,回頭看向殷餘時,那一直死氣沉沉的語氣,竟然有了一絲溫和的波瀾。
“哦,是殷餘啊,隻是現在這個時候......”
“是這樣的,學弟中午跟我一起吃飯的時候,落了本數學書在我這兒。”他語調平緩,說著,竟真的拿出一本高一的數學課本,走進前去遞給彭暉。
彭暉一看見殷餘自己走出來了,嘴角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笑意。見對方從身後“變”出數學課本來,先是一驚,接著一愣,最後一怒。
什麽嘛!趕我走?
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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