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了外間的燭火,沈姝顏捏著刀柄,在原地站了一陣緩和片刻後,見楚鳶似乎並未察覺才悄聲走進隔間。
屋子裏的光被滅的差不多了,沈姝顏一身黑衣站在屏風處多有突兀,楚鳶感覺到旁人氣息,霎時睜開眼朝沈姝顏看過去。
她眼神冰冷,腳底利索竄到木桶邊,揮起的匕首割破楚鳶嫩白的肩頭。
楚鳶狠狠推了沈姝顏一把,捂著傷口從木桶裏站起來,地上有水,沈姝顏扶著柱子堪堪站穩。
木桶裏的楚鳶渾身裸/露,卻也顧不上遮羞,反手摸到手邊木桌上的花瓶,砸碎拾起碎片,微眯眼睛冷笑:“沈姝顏,你還真是命大。”
“我若是不命大,此刻死的人就不是你了。”
沈姝顏唇畔輕佻的笑惹惱楚鳶,她猙獰著一張清秀的臉,“都是你,我才變成如今模樣。”
看她這樣不明事理,沈姝顏並不想與她繼續糾纏下去。
楚鳶咬牙切齒,正要揚聲喚人時,門口傳來“咚”的一聲,沈姝顏出其不意的滑到側麵一把環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身上扣來,楚鳶一時沒站穩,一下坐入水下。
沈姝顏右手從她眼前晃過,下一刻拉過脖頸。
楚鳶堪堪抬起的手劃在沈姝顏右臉上,就感覺脖子一陣熱血噴湧,她被沈姝顏放開了肩膀。
後背抵在木桶內側,楚鳶瞪大眼睛看著沈姝顏,身子一抖一抖,血跡霎時間與木桶中的水融入,暈染一片。
沈姝顏舌尖抵了抵口中內側的肉,隻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甚至隱隱蓋過肩頭傷口的感覺。抬手摸了一把右臉,指尖沾上血,她眼裏浮現濃重戾氣。
楚鳶的意識此刻還未完全消散,嘴裏還在不停地囁嚅著,“憑……什麽,殺我……”
“自作孽不可活。”沈姝顏吹滅隔間裏最後一盞燈,外頭月色透進來,屋子裏隱隱看得見楚鳶不甘心的眼,沈姝顏聲音悠長,“你們可以傷我,但不能傷我身邊的人,但凡動過手的,都得死。”
她喘氣的“呼哧呼哧”聲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安靜。
沈姝顏收回眼,與夜鶯原路折回後山,兩人速度極快的回了青嵐閣。
燭火剛被點燃,沈姝顏垂眸褪下夜行衣換上幹淨衣服,就聽夜鶯驚呼道:“天哪,姑娘你受傷了。”
沈姝顏動了動脖子,皺眉:“你去備點東西,我肩膀的傷好像裂開了。”
處理好一切,夜鶯輕聲問:“怎麽受傷了呀?”
“大概是放鬆了警惕,想著她在沐浴也動不了手,誰知道……”沈姝顏輕歎,“那也是個狠人。”
想起她不顧赤/身還要與自己一搏的場景,還頗有幾分感慨。
夜鶯嘀咕:“若是叫三公子瞧見,指不定怎麽心疼呢。”
半個時辰後,楚鳶剛被傳出斷氣,林珩止那邊就得了消息。
他靠在軟枕上看著夜暉,目光晦澀:“死了?”
“是。”夜暉輕輕搖頭,“說是死狀極慘,整個人泡在血水裏頭,是許三姑娘發現的,嚇得當場就哭了。”
林珩止淡淡感慨一句:“善惡終有報。”
“夜鶯那邊傳來消息,六姑娘受傷了。”夜暉悄悄瞄著林珩止的臉色。
果不其然他下意識的直起身子,又扯到傷口疼的皺眉,急聲道:“哪裏傷了?”
“說是右臉被劃了道口。”
林珩止抿起唇角,緩緩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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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林珩止傳來話,沈姝顏細細瞧著銅鏡中的傷口,無奈之下隻好用麵紗蒙住臉。
出府前遇見沈珍珠,她擔心的問起,沈姝顏沒法子隻好說昨夜摔得狠了,臉上劃了一道口子。
到林府時,林珩止還沒有用早飯。
沈姝顏剛繞過屏風站穩,就看見林珩止靠在軟墊上望著自己,他滿眼盛著笑意與溫暖,單單隻說那日在火海中,他絲毫不曾退縮的救下自己,沈姝顏都沒有辦法再將他與上輩子的林珩止放在同一個位置對待。
抿唇走過去,低聲問:“你還好嗎?傷勢如何了?”
夜暉立在一旁,正打算開口時,隻聽見林珩止耷拉下眼尾,“不好,我一點都不好。”
沈姝顏皺眉,看著他麵色蒼白也不疑有他,急聲問:“是傷口疼嗎?”
“嗯。”林珩止點點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沈姝顏看,抬手碰了碰自己受傷的左肩,“這裏特別疼,昨晚一整夜都沒有睡好。”
這裝的也有些過了……
夜鶯兄妹倆對視一眼,一個裝模作樣,一個加以捧場,兩人倒是誰比誰都認真。
又站了一陣子,實在是待不下了,夜鶯率先離開,夜暉繼而跟上。
沈姝顏直起身子,絲毫不加以懷疑的湊過去瞧他的傷勢,隻見他白色中衣上隱隱有浸出血跡的勢頭來。她緊繃著唇角沒說話,卻不料林珩止忽然抬手,輕輕摘下她的麵紗,臉上一目了然的傷口映入眼簾。
“你這臉怎麽回事?”林珩止佯裝不知,沉下聲音問。
沈姝顏一把扯過自己的麵紗,見他都已經看見了也不再遮掩,將麵紗疊好,無所謂的道:“昨夜打碎了花瓶,被碎屑劃破了,不礙事的。”
林珩止定定睨了她一陣,見她還不說實話,咬著牙齒氣狠狠的開口:“我看那花瓶怕是楚鳶吧。”
“你知道?”沈姝顏訝異抬眸,愣愣瞧著他。
見她一副絲毫不知錯的模樣,林珩止隱隱有些動怒:“若我不知道,你就這麽一直瞞著我?”
沈姝顏牙齒細細磨著,她沉默一陣嘀咕道:“人都死了還要嘮叨。”
“我不是嘮叨她。”林珩止氣的歎口氣,他動了兩下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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