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吳弛瑞帶山西府州要員南下,親自迎接欽差車駕的消息,黃蒲拚了老命,飛馬狂奔至冷泉口,終於趕在露餡前,換好三品文官赤袍,半死不活地坐進車裏。
吳弛瑞做賊心虛,來探虛實,一聽臨江郡王跑去玩女人了,心中一樂,早聽聞這位七殿下是京城紈絝中的翹楚,果真如此不可理喻?他不敢掉以輕心,還是叫來手下,沿途搜索。
黃蒲深諳人心,梁檢越是放肆無忌,吳弛瑞這種老狐狸越是不安,自己就越不能逢場作戲。
於是,黃大人擺開大理寺卿的架勢,一查到底,府庫、司賬、屯票一堆堆的文書,差點把平陽府衙給埋了。
今天審這個,明天叫那個,吳弛瑞被他整的,晚上連小妾的床都爬不上去,不過他心中安定不少,山西官場他縱橫十多年,可以說無孔不入,明麵上的東西,累死黃蒲也查不出二兩屁。
黃蒲在前邊把個山西攪合成了一鍋爛粥,沈九娘終於通過十八般考驗,收到了吳弛瑞小舅子——劉宜的簡帖。
梁檢打扮成入鄉隨俗的西戎馬販子,穿箭袖長袍,披發打辮,不倫不類地恰到好處,帶上一身布衣的葉翀。
沈九娘還是那副八風吹不動的模樣,清寡中深藏不露。
三人被青衣小廝引進一處雅齋,院內有地溫暖水,盛夏才見的玉碗小蓮,已顏色灼灼,仿若仙氣護佑,旱魃不侵。
客入落座,美婢嬌娥魚貫而入,見了濕巾、香茗,過了約莫半刻,一位華服男子走進來,拱手道:“貴客臨門,有失遠迎,在下劉貫,乃是東家的掌櫃,特來招待諸位遠客。”
沈九娘款款起身,隻對梁檢、葉翀說道:“我們走吧。”便真是轉身要走。
“沈娘子且慢,這是何意?”劉貫忙問道。
沈九娘回頭僅瞥一眼,仿佛在看一隻蒼蠅,“我沈家的客商,都是萬兩千金的主顧,從不和下人打交道。”
劉貫臉上青白交加,恨得直咬牙,卻又無可反駁。沈九娘是沈家掌賬,人家主人帶著客商而來,肯定不會和個家奴瞎聊。
“沈娘子說得是,我隻是招待諸位,您知道,我們東家忙,您先坐,先坐。”他三請四拜,才把沈祖宗勸回來。
“沈娘子還是這麽大氣性啊。”三人還未落座,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穿過廳堂。
劉宜本想讓劉貫周旋一二,他好在後邊探個虛實,可惜如意算盤落空,沈九娘可不是省油的燈。
“劉老板家大業大,當然不知道我們這些做小買賣的苦處,到處受氣。”風涼話一迭迭飛過去,沈九娘絲毫不落下風。
劉宜頗有君子風度地沒計較,轉而問道:“這二位就是西戎的客商?”
“鄙人曲禮,巴部人,常年出入西戎,做些小本買賣。”梁檢右手落在胸前行了個禮,“這位是我在中原的掌櫃,幫忙打點一二。”
葉翀知道自己演技稀爛,隻閉嘴行禮,倒也符合了不多嘴的本分小掌櫃形象。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