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高武:開局擊殺係統,我已經成神 > 章節內容
衣,這些特權哥哥們是沒有的。記得有一次回來,同樣質地花形的裙子隻樣式稍有不同,他不能抉擇,竟買了兩件回來。母親頗有微辭,終是在征得我同意後毅然拿出賣掉了那件粉色的,留了一件淺藍的給我。
自小我就明白自己像父親多一些,喜歡他問我記不記得這是誰的詩詞,喜歡看他畫一些水墨畫,卻對擅長女紅的母親敬而遠之,每次看見都偷偷溜走,以各種理由遠離那些對我虎視眈眈的針針線線。母親為此失望,我後來對她說,誰都知道做母親的太巧了容易生個笨丫頭,她終於有所悟地接受,然後釋懷,不再對我抱有幻想。我便可以有充裕的時間自娛自樂,去臨摹舊式茶杯上的嫦娥奔月,或天女散花圖案並樂此不疲,還去偷摘他人種作藥材的芍藥,將紫紅色碩大的花和結實的花苞都插在廢棄的酒瓶裏,為它帶來的不一樣的空氣和狼狽的美而雀躍不已。
父親的枕下一直有本從我記事起就泛黃陳舊的《聊齋誌異》,而且是文言文,我常閑來翻閱,我並不愛這些鬼怪狐仙一類的故事,因為它的虛無縹緲,可我卻愛蒲鬆齡為他故事裏的人物所取得名字,如蓮香、辛十四娘、嬰寧、青鳳……媚而不俗,那些女子美麗而婉約的豐姿,皓齒明目環佩叮當,是絕代風華般美妙,誰又能說吸引的僅僅是男子呢。
在如此深的夜裏,遙祝天堂裏的父親安好。
父親
父愛如山,這在我父親身上表現得尤為明顯。最明顯的特點在於,他從來不表達對子女的愛,我亦然如此。
從記事起,幾乎很少與父親交流,一來,他是個嚴肅之人,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似乎找不到和父親共同的話題,這在高中時期表現得尤為明顯。
高中,我到縣城上學,一學期回家一次,每次回家的頭幾天,母親就會把我當客人似的,父親則不然,待我若以前,似乎從未別離一般。似乎一學期的生疏之餘,我竟找不到話題和父親攀談,甚至回家都不曾叫他,我以為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直到我聽到他和鄰居說,我回家竟然不曾叫他一聲,我才幡然醒悟,原來父親一直在默默關注我,也渴望我們向他表達感情。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父親不是一個冷漠之人。
工作之後,回家的時間愈發少了,幾乎是一年回家一次。今年回家,我發現父親變了,變得沒年輕時那麽嚴肅了,無論是言語還是行為都柔和了許多。
母親因為生病,脾氣大了許多,父親則一改往日與她爭論的脾氣,默默忍受了許多,即便母親賭氣扔掉所有藥物,也不見得父親生氣,隻是默默撿回藥物,並勸母親吃下。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看到的景象,父親總是與母親鬥嘴,之前甚至覺得父親應該讓著母親,畢竟母親是女人,而今竟覺得母親有些過分,故時常勸導。
不僅是對母親,父親對我也不同往日,要離家的前一日,父親讓我帶些臘肉,我推脫均無果,他執意讓我帶豬腳。擔心我不會處理,他便洗淨、砍成一小坨一小坨用袋子給我裝好。
他在處理豬腳的過程中,無意間的一些話特別觸動我。因為豬腳上有一些毛發,處理之前需將毛用火燒幹淨。他獨自在廚房燒了一會兒之後,便跑到外麵來仔細檢查,並說,糟了,這裏燒得有些過了,我得仔細檢查檢查,不然有一點毛,她都不會吃的。
聽了之後,我有點想哭,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而後,父親又仔細清洗。
那天,天空下著小雨,父親一個人在雨裏洗,我沒有打擾他,我不知道說什麽。
父親變了,或許是老了吧, 我想我也應該變了,應該多向他們表達我心中的感受。
父親的年
年是屬於鄉村,屬於母親的,那樣溫暖而又富有人情味。彼時,過年穿的新布鞋是母親一針一線縫製的,母親平時再儉省,新年裏也要給每個孩子準備一身新衣,這樣的年,我們總是盼著。過年才能吃到的食物,也是母親做的,新年的味道就這樣豐富起來了。
而在我的記憶中,年也有屬於父親的性格,那是一番別樣的滋味。
小時候的印象中,父親總是很忙碌,過年也不例外。每年都要忙到除夕的前一天,才有時間做一些母親不能做到的一些事情,比如寫春聯。我一直覺得母親準備的新年是一種鋪墊,而父親在門上貼上自己寫的春聯,才是為這個年點了睛,這個新年也就鮮活了起來。
年逾六旬的父親,幾乎是與共和國同齡的,他讀完小學就回家幫爺爺種田了。在鄉村和他同時代的人裏,父親受過的教育算是高的了。而隻有小學文化的父親,卻寫得一手很好的毛筆字,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而這樣的能力,在鄉村是有用場的,特別是在過年的時候。
每年的除夕前幾天,鄉鄰們就陸陸續續地送了紅紙來,央我的父親給他們書寫春聯,這在他們是一件非常鄭重的事情。他們不一定認識字,對於春節貼在門上的春聯卻是有著近於虔誠的認真,有的還會說出心中希望,讓父親代筆。比如說“娃要考學了,寫兩句鼓勵的話。”“今年爺爺身體不太好,來年能硬朗點就好了。”這些願望是不易於在兩句對聯中表現的,可父親從來不打斷他們心中對新年的美好祈望。畢竟在鄉村生活不易的時代,希望能討一個吉祥的好彩頭,比什麽都重要。所以,他們一定會請一個在鄉村裏字寫得好的人來幫忙,父親就成了他們首選的對象。
對於鄉親們的信任,父親總是很開心,也是樂於幫忙的,他從來不會推辭。每每這時候,父親仿佛又重拾起年輕時的意氣和信心,像從未在一年艱辛生活中摸爬滾打過的人。父親熟悉村子裏每一家每一戶的情況,總會在春聯上寫上最合適的話語,寫上一家人對生活滿懷的希望,也寫上對他們新的一年生活的美好祝福。父親也是自信的,他的毛筆字字體飽滿豐潤,像春水初漲的池塘,也像田野裏破土而出的春芽,更像是農家人對日子的滿滿的期望。在新春裏,吉祥的春聯紅彤彤地映紅了人們的笑臉,飽滿的字體也撐起了村子飽滿的希望,我喜歡這樣喜氣洋洋的節日氛圍,有鄭重、簡樸和熱烈,又充滿著希望。
父親寫春聯時是極其認真的,總要先洗過手,才去找出毛筆來,再打開裝著墨汁的瓶子,還要湊近前嗅一嗅,看看經年未曾開啟的墨汁是否還有一股濃鬱的墨香。父親寫對聯時,是胸有成竹的快,他將裁好的紅紙折出大致的線格,端詳片刻,略一思忖,然後潤墨提筆,一氣嗬成。
我極佩服父親的字,在他書寫春聯的時候,就願在一旁看著,看著和這個平時判若兩人的父親,總是會生出莫名的自豪和歡喜的情緒來。汪曾祺說,他和他的父親是“多年父子成兄弟”。彼時,我沒有這樣的奢望,我的心裏隻有對父親的敬重,也常會想自己長大後能不能也像父親一樣,寫得一手好字,為鄉親們寫出吉祥如意的春聯。
父親寫春聯忙不過來的時候,我也會幫忙壓紙,或是將剛寫好墨跡未幹的對聯輕輕移放到堂屋的地上,攤晾著。此時,門外的陽光照在通紅的對聯上,映得滿堂紅豔,我的家裏先就有了一分喜慶的意味,這樣的時候父親是放鬆的,滿臉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要不了多久,這些對聯就會貼在不同人家的門上,村子裏就有了過年的喜慶了。
彼時,年是父親忙碌生活中的一處驛站。在新年裏,父親才能暫時歇下肩上的一副重擔,和我們一起享受著年的快樂。年也曾給了父親以寬慰,讓他更加自信地啟程,為我們創造更美好的生活。
如今,父母還是和我們在一起過新年,父親卻不再自己寫春聯了。而年味,也如我們肩負著的生活的壓力,漸漸地就輕了,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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