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停了一會兒,又重新替她塗藥,“以前我一看到你就會覺得手足無措,像是變得不是我自己,但又忍不住想靠近你,我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種情緒,又怕你會離開我,就隻能強硬地把你留在我身邊。” “對不起。”他抬起頭,“那時候我做錯了很多事,傷害到了你。” 沈嘉歌遲緩地搖頭,卻見他輕輕笑了起來,“其實我不想跟你道歉,因為哪怕到現在我都還忍不住想把你強行綁在我身邊,不準你去任何地方。但我已經不會再這麽做了。” 他終於塗完藥,放開了她的手,“我已經不會再這麽做了。” 他收起藥,站起身低頭看著她,良久,猶猶豫豫的,將手輕輕放在她的頭頂,特別小心翼翼,像是害怕驚動到她。 “放心吧,我不會再那樣了。” 所以…… 沈嘉歌覺得段淩川的眼睛裏還藏著剩下的半句話,她極力想看清是什麽,但段淩川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就轉身離開了。 沈嘉歌在沙發上呆呆坐了一會兒,直到手機的震動喚回意識,她劃開屏幕,看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一條短信,隻有短短三個字:對不起。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沈嘉歌忽然覺得有點荒唐與疲倦。 她沒想過自己這次回來,會麵臨這樣的結果。 她走上樓,打開自己高中時的書櫃,那裏麵最深處放著一個起了鏽的鐵盒子。 她拿出來,打開,鐵盒發出輕輕一聲響,裏麵的東西久違的再次暴露在塵光之中。 一顆襯衫的扣子;一張偷偷從公布欄裏撕下來的證件照;一張被揉皺後又被細心展平、折疊好的草稿紙;一封被撕碎又被人流著淚撿起來一一拚好的殘破的情書。 這是無人得知的秘密,隻有沈嘉歌知道,這裏麵放著她貧瘠而隱秘的青春。 這些東西陪伴著她度過那段沉默灰暗的歲月,在黑夜與漫長無邊際的孤寂中成為她的精神信仰,支撐她繼續走下去。 沈嘉歌閉了閉眼,再度關上了鐵盒子,然後拿出手機,找到那個陌生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她曾經喜歡過的那個少年從此永遠隻活在那個寂靜無人的公園午後。 晚餐時,段淩川忽然問她,“你什麽時候走?” 沈嘉歌一怔,隨後才反應過來,他胃出血已經好了,她已經不必再留下來照顧她了。 怔忪過後,沈嘉歌想了想,輕聲說,“大概就這幾天吧。” 段淩川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輕笑起來,“下一次你回來,會不會就是來參加我的葬禮?” 沒等沈嘉歌開口,段淩川又急急打斷她,“開個玩笑而已,你大概不會想參加我的葬禮。” “別說這種話。”沈嘉歌忽然有點生氣。 段淩川也就此沉默下去。 吃完飯回到臥室,沈嘉歌呆坐了一會兒,忽然起身開始收拾行李,她的動作很急,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她身後追趕,一旦被抓住,就再也無法逃脫了。 她急急忙忙地將衣服一股腦丟進行李箱,環顧四周後發現再沒有別的東西可收拾,那一瞬間,她的眼中劃過了一絲迷茫,直到一聲聲急促的鈴聲打破。 她像是逃避什麽似的,馬上接起電話,“喂,您好。” 那頭有短暫的沉默,隨後一個低沉磁性的男聲響起,“嘉歌,你把我拉黑了嗎?” “……”沈嘉歌醒悟過來是誰,咬咬唇,開口,“沒別的事的話我就……” “明天能出來見個麵嗎?”電話那頭開門見山,不給她說完的機會,“我查到了一些東西,你應該會感興趣。”像是刻意停頓了幾秒,那頭才再次開口,“有關段淩川的。” “我不感興趣。”她語氣生硬。 “是嗎?那如果我說段淩川隻有三個月可活了呢?” 沈嘉歌的眼瞳一瞬間收縮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低的笑,透著悲傷,“我現在既希望你在意這個,又希望你不在意。明天下午三點見麵,嘉歌。” 那頭傳來一陣盲音,沈嘉歌卻仍然握著電話,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良久,她緩緩放下手機,大腦卻仍然一片空白。 傅昭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