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始終昏昏沉沉的,像是陷入了暗黑的泥潭之中,不斷難受地掙紮。 在這種黃昏與黑夜交錯之中,再次遲鈍地睜開眼時,已經是三天之後。 她感覺到在被窩裏渾身冷汗,手背貼著什麽東西,有些刺痛,眯起眼睛吃力地去看,發現是剛輸完液後貼好的棉花。 此刻她才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臥室裏,房子很小,但很簡潔,灰藍色裝修,透著一股潔淨感。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裏是傅昭住的地方。 她掙紮著想起身,門口卻走進一個高大的身影,她眯起眼,看見來人逆光站在門口,手中端著盤子。 “傅昭……?”她遲疑地開口,有些不確定,因為這個人影散發出來的氣質與記憶中的傅昭大相徑庭,但感覺又確實是他。 來人走進房間,光線照在輪廓分明的臉上,她看清是傅昭帶著淺笑走近,蹲在她床頭,將托盤放在地上。 “終於醒了?你發了三天高燒。” 沈嘉歌有些遲疑地打量著他,“我怎麽會在這裏?” “你當時暈了過去,我立刻帶你去了醫院,中途你醒了過來,但又睡了過去,輸完液後我隻能帶你來我家。這裏是我以前買的一間單身公寓,空了好幾年,你這段時間可以住在這裏。” 傅昭說著,將托盤裏的一碗粥跟幾粒藥放在她床頭,“來,先吃藥,再喝粥。” 沈嘉歌看著他手心躺著的幾片白色藥片,正打算接過,突然頓住了。 傅昭伸過來的右手上,無名指的地方空了,隻剩一圈淺白的戒痕。 一瞬間,一種無名的恐懼感漫上心頭。 她強自鎮定,不動聲色地接過藥片,重新放回床頭,“我暫時不想吃,我想先喝粥。” 傅昭麵無表情地看著被放回床頭的藥片,幾秒後重新溫和地笑道,“好,那就先喝粥。” 沈嘉歌順從地接過他遞過來的粥,淺淺地喝了一口,一邊假裝漫不經心地問,“……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傅昭笑道,“我請了幾天假。” “那,你太太呢?”沈嘉歌問完後,心提了起來。 傅昭麵色僵了一僵,努力維持溫和的語氣,“她要上班,放心,她住的地方不在這裏。” 沈嘉歌的心沉了下去,醞釀許久後,她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那,段淩川呢?” 傅昭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笑意蕩然無存,“他怎麽了?”他冷冷地開口。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他有沒有……好好去醫院治療?” 傅昭沉默幾秒,說,“他以為你走了,所以去醫院辦了住院手續,開始化療了。” “哦……那就好。”沈嘉歌低低地說,房間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 良久,傅昭將她手中的粥碗接過,“粥有點涼了,我去替你熱一下。” 他起身走出臥室,沈嘉歌猶豫片刻,掀開被子跟了上去。 傅昭站在廚房裏,微波爐正轉著粥,他雙手撐在廚房台上,頭深深地低了下去。 沈嘉歌看著他的背影,輕聲開口,“這兩天打擾你了,不好意思,我先告辭了。” 傅昭聽到她的聲音,猛地回過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別這麽客氣,嘉歌。你病還沒好,可以先在這裏多住幾天。” 他一邊說,一邊走近她,她突然害怕起來,隨著他的步子不自覺後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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