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記湯鍋的店鋪不大, 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幾張桌子而已。
店裏早已經得了吩咐,空無一人了, 這個一向熱鬧煙火氣息濃重的店鋪陡然間靜下來, 莫名讓人覺得空蕩的可怕。
桌上隻有一甕正在煮著的羊肉湯鍋,還在咕嚕嚕的冒氣,極是鮮香的氣味。
陸遠坐在桌邊, 把提著的一壇酒穩穩當當地放在一旁, 然後給自己倒了滿滿的一碗酒,他想起那酒館老板的話, 這酒烈的很,三杯下去定然能醉過去。
陸遠端起酒碗一仰而盡,濃烈的酒順著喉間一路到了肚腹,所到之處無不灼熱, 難以言喻的衝勁兒, 他卻覺得這酒甚好,先前喝了那麽多酒都沒有醉,這個酒興許能叫他醉。
眼前的羊肉湯鍋還在咕嚕嚕的冒氣,蒸騰而起的霧氣遮住了他的雙眼,陸遠覺得他好像有些醉了,因為他看見妧妧坐在對麵。
她穿著她時常穿的月白色的襟子, 眉眼都帶著笑,衝他道:“阿遠, 這個羊肉湯鍋當真好吃,”她說著又喝了好幾口湯。
她吃的麵色通紅, 眼睛卻亮晶晶的:“我不能出府,你以後要時常給我帶這湯鍋回來啊。”
陸遠也笑:“好啊,我會時常給你帶的。”
一陣風吹過,蒸騰的霧氣轉了轉,對麵那人卻消失不見了,隻剩下空蕩蕩的座位。
陸遠又給自己斟滿了酒,結結實實的一杯,繼續一仰而盡,現在他確信了,這酒真的能醉人,若不然他怎麽會看見妧妧呢。
第三杯,陸遠又倒了整整一杯。
陸遠看向了桌子旁倚著的冰糖葫蘆,許是離湯鍋有些近,有些冰糖葫蘆融化了,揉碎了的糖霜一點點化掉,空氣中好像都能聞見一股子甜味兒。
陸遠抬手敬了敬對麵,然後喝光了第三杯酒。
這冰糖葫蘆是你愛吃的,你說你幼時念念不忘,長大了才嚐到,這回啊,我給你買了整整一個草靶子的冰糖葫蘆,夠你吃的了。
顧初寧打算進來的時候,正是他喝完了第三杯酒的時間。
陸遠覺得頭有些暈,他趴伏在桌上,寬大的袖袍上都撒了酒,過了好半晌才想起要撿酒杯這回事。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隻細白纖長的手,那人將酒杯穩穩的放在桌上。
陸遠半垂著眼,眼前之人亦穿著月白色的襟子,陸遠覺得她們兩個人當真是相像,不隻是表麵上的容貌相像,內裏的那股子感覺更像。
那個人已經走了六年了,他卻始終都走不出來,他想捉住這世間與她相似的影子,於是他抱住了顧初寧。
顧初寧則完全呆愣了,陸遠這一係列動作她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待她反應過來時就已經在陸遠的懷裏了,而當她聽見了陸遠的那些話,她原本要推開陸遠的手就緩緩放下了。
李記湯鍋外頭,程臨別開眼去,他默默歎了一句,怎的發展的如此迅速。
程臨是時時都要跟在陸遠後頭的,今兒隻不過是提前來了這湯鍋等著陸遠,沒成想竟看見了顧初寧跟著陸遠而來,身為一個稱職的屬下,他自然是假作不知放顧初寧進去了。
程臨原隻想著能促進些陸遠和顧初寧二人的感情,沒成想這就抱上了。
屋裏頭,老板娘放下簾子轉身回了後廚,同老板笑滋滋地道:“咱們就在這兒好好待著,可千萬不能出去打擾了陸大人。”
陸遠既然來了這兒吃湯鍋,那後廚定是有人的,顧初寧是急的糊塗了才忘了這回事。
老板娘很是高興,同時還隱隱有些得意,瞧她說什麽來著,陸大人這麽些年頭一回帶了個小娘子進來,還是那麽個絕色的小娘子,她當時就覺得這倆人有貓膩,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陸遠覺得他的頭很沉,很暈,他的下頜放在了顧初寧的肩上,然後閉上了眼睛。
顧初寧覺得她被勒的有些喘不過氣來,尤其是當她聽見陸遠說的那些話以後,像一個人……以及,想她了?
顧初寧不可抑製的發散起來,陸遠這般醉酒,又神神叨叨的,難不成是受了情傷?
顧初寧越想越覺得她想的有理,可她尋思了一圈兒,也沒能想出來陸遠是在哪兒受了情傷,就在她覺得她快要想起來的時候,她忽然覺得耳朵有些癢。
陸遠喝了許多酒,又倚在她肩上,他呼吸間的酒香幾乎沿著她的耳朵撲簌而過,顧初寧能清晰的感覺到他呼吸的溫度以及清甜的酒香……
於是,顧初寧的臉紅了……實在是她還從未與人如此親近過。
顧初寧接著就暗暗罵了陸遠一聲,這樣的耍酒瘋耍到了她身上,要知道她可是他的長嫂,真是不像話,不像話啊。
又過了一會兒,顧初寧覺得她仁至義盡了,於是她緩緩抬起了手,輕輕地敲在了他的背上,然後道:“表少爺,您是不是該醒了,”這麽長時間了,該醒酒了吧。
陸遠的腦子還是很迷糊,他覺得他好像聞見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像是回到了記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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