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斷不斷:“不是說好了麽?如果小六要死要活非得跟那個陳斯年在一起,我們就同意。如果她自己都不堅定,那就由我們幫她做決定,替她選個更好的!”
“可你也知道小六的脾氣,她不可能……”
“姚姚,我不想再討論這件事了。吃完飯,還要去公司開會,”陸遠征皺眉,“已經耽誤半天了。”
在這個家,很多時候,陸遠征是可以說一不二的。
臨走前,他去陸語房間看了眼,陸語坐在書桌前發呆。見到他,還乖乖叫了聲爸。
“爸爸去公司了,你在家乖乖的。”
“嗯。”陸語點頭,目送他出門之後,就收到了陳斯年發來的消息,問,你陣亡了?
不知道為什麽,陸語看見這四個字突然想哭。
她沒陣亡,被策反了。
如果是真的戰場,她這種人應該槍.決吧。
這樣想著,陸語關了機,趴在桌子上,想著要怎麽跟陳斯年說……分手。
可越想越煩躁,心裏絞著疼,她猛地站起來,“哐”一聲,膝蓋撞到桌角,疼得她趕緊抱膝蹲下,揉了又揉,才發現膝蓋完好無損。
陸語盯著膝蓋,一時間晃了神。
想著,或許人生也是這樣,你以為會有多大的傷害呢,可就疼了那麽一下,連塊皮都沒破。
她和陳斯年無話不談,相互欣賞,相互了解。可又好像僅此而已。
有多轟轟烈烈,蕩氣回腸麽?倒沒覺得。
就像陸遠征說的,他們誰離了誰,都能活。那為什麽不讓彼此去挑個更好的呢?
疼,也就疼這麽一會兒。
陸語吸鼻子,拿出電腦,敲了四五千字的分手宣言,改了又刪,刪了又改,最後實在寫不下去,又躺回床上去。
*
翌日,姚靜七點就起床了,讓阿姨煲一鍋銀耳粥。自己躡手躡腳敲開陸語的房門,想看看她的狀態。
可房間裏沒人。
姚靜心裏咯噔一聲,立刻下樓。找了一圈,才發現陸語光著腳,蹲在花園裏的秋千上。
周圍的花草還殘留著露水,被太陽一曬,晶瑩瑩的反著光。
陸語穿一身淺粉色睡衣,蹲在其中,把頭埋在膝蓋裏,不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小六,你怎麽不穿鞋啊?”姚靜走過去,並肩和她一起坐在千秋上。秋千蕩了蕩。
陸語才抬起頭,死氣沉沉地望向自己的腳,腳趾尖紅彤彤的:“忘了。”
“怎麽了?沒睡好麽?”姚靜有些明知故問。
“嗯。”陸語抱緊了膝蓋,“我想睡來著,沒睡著。我就給陳斯年打電話了。”
姚靜很平靜的問她:“然後呢?”
“我沒敢說話,陳斯年喂喂了半天,突然對我說,沒事,我不怪你。”陸語的眼圈紅了,揪住衣角,“我......我不敢開口,就把電話給掛了。”
聽到這話,姚靜的心裏也不是滋味,摟住女兒的肩膀,緩緩蕩起秋千。想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直到太陽當空,氣溫倏地升了上去。
陸語揉揉眼睛,直起身子,將雙腿放下秋千,眼神裏少了幾絲迷茫。
她掀起睡衣的裙角,露出膝蓋。
姚靜嚇了一跳:“小六,你膝蓋怎麽了啊?”
陸語看著膝蓋,自己破涕為笑:“昨天撞到了桌角。當時覺得疼一會也就沒事了,可今早起來,我才發現撞得地方已經又青又紫了。”
她吸了下鼻子:“媽,我昨晚給陳斯年打電話,不是找他說分手的。我是心裏悶,想找個人說說話,不知不覺就撥通了陳斯年的號碼...”
“...我才發現,我不是想找個人說說話,我隻想跟陳斯年說說話而已。”
“媽,我喜歡他,非他不可。”陸語光腳站在草地上,歪頭衝著姚靜笑,眼角還掛著淚光。
人生有好多事情,就跟這膝蓋上青紫一樣,總要延遲很久,才能體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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