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辭,當真是完全撕破臉皮了。
這樣鋒芒銳利的陳鸞,誰都沒有見過。
陳鳶猛的站起身來,寒聲道:“裝模作樣,宵小之輩,我與姨娘往日對大姐姐如何,府中上下誰人不知?”
“今時今日你又是如何待我們的?”
陳鸞驀的抬眸,精致的臉龐上泛起病態的暈紅之色,秋水眸裏暗含冰水,麵對陳鳶的憤恨質問,她隻覺得可笑無比。
“二妹妹這話說的。”她輕聲嗤笑,聲音溶於忽明忽暗的燈燭中,“你們往日如何待我的?我還真是有些想不明白。”
“是二妹妹你在六歲時踩了我裙角叫我掉入荷花池中,落得如今傷病不斷,每逢陰雨天就頭昏腦漲這件事?”
“還是康姨娘費盡心思說服我爹送我去東宮這件事?”
南邊的窗子開了一條小縫,外頭懸著紅燈籠,喜慶得惹人歡喜,除此之外,就是一片漆黑的天空,陳鸞一張瑩白小臉上的笑意消散殆盡,接著道:“你們對我做的事太多,我這人記性不好,一時之間也隻能想出來這麽幾件。”
她玩味地勾勾唇,眉目彎彎,“二妹妹還記得別的事嗎?不若替大姐姐好生回憶回憶?”
康姨娘與陳鳶對視一眼,眼中皆是不可置信,這些事她們做得小心翼翼,且都已經過去,沒有任何人生疑。
陳鸞她竟什麽都知道?何時的事?
失控與無力在腦海中撕扯糾結,康姨娘的臉色如白麵一樣,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微微顫栗的身子,頭一次正視這個看似除了美貌其餘一無是處的嫡女。
可是已經晚了。
陳鸞從凳子上起身,撫了撫套在手腕上水潤的玉鐲子,道:“姨娘既然沒事,我也該回了。”
走到門口,她忽而粲然一笑,意味深長地勸:“姨娘千萬保重身子,莫動了氣傷了肚子裏的孩子,母以子貴,姨娘不是全然沒有機會的。”
說罷,她也不管裏頭人是個什麽反應,幾步踏過門檻,衝著玉色閣外頭伺候的丫鬟道:“姨娘身子不好,這紅燈喜氣,正好壓壓這屋裏的病氣,這些天就一直掛著吧,正好郡主也要進府了,到時再撤下換新的。”
走下台階幾步,身後裏屋傳來的花瓶破碎聲在黑暗中尤為清晰可辨。
這日夜裏,陳鸞自重生以來頭一回睡安穩,她心中惦念著事,起得也早。
昨日被雨打過的梔子花開得越發燦爛,陳鸞坐在圓凳上,一夜好夢,她眼下的烏青消退不少,葡萄端著熬得濃稠的白粥進來,笑著道:“小姐,老夫人那邊派人來話了,隻說叫小姐早些回來,注意身子。”
老太太的點頭鬆口在陳鸞的意料之中。
車馬早已在府門口備好,郡主府在城東,離鎮國公府很有些距離,車軲轆不緊不慢地轉動,陳鸞左眼皮突然跳了幾下,她輕咳一聲,壓下心底的悸動。
真相就在眼前,如今,隻需她伸手親自解開那層薄紗。
錦繡郡主得皇帝疼愛,又是定北王唯一的孩子,雖然自幼沒了父母,但是待遇與公主無益,甚至因為老皇帝的溺寵,地位比一般公主都要高些。
許是紀嬋昨日與錦繡郡主說過了,所以陳鸞一下馬車,就見一個圓臉的婆子上前來問安,“郡主早知大姑娘要來,一早就叫老奴出來侯著了。”
“京都皆傳鎮國公的掌上明珠容顏絕世,今日一見,才知傳言不虛,果真是個極標誌的。”那個婆子不卑不亢,誇起人來極真誠。
陳鸞紅了臉,輕聲道:“嬤嬤謬讚了。”
那嬤嬤聞言隻是咧嘴笑,並沒有再說什麽多餘的話,隻是那神色,顯然而然是極滿意的。
這是陳鸞頭一次進郡主府,繞過了一片寧靜的小花園,又走過一條纏滿了藤蔓的長廊,廊下掛著木秋千,一些牽牛花藤繞上去,藤上還掛著露水,美得出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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