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嬋就是服了斷腸草無疑了。
陳鸞呼吸都停了一瞬,心跳如鼓,叫囂著要從胸膛口衝出來一般,她冷靜下來,啞聲問:“可有法子治?”
誰也不知道,她捏著雪白手帕的手指頭根根青白,有的還突出了幾縷細細的筋。
她是真的怕。
其中一名太醫點頭頷首,略遲疑地道:“斷腸草毒性不比鴆酒和鶴頂紅,尚有挽救的餘地,隻是法子恐衝撞了公主身子,且也隻有五成把握能解毒,這……沒有皇上首肯,臣等實在不敢貿然開方子。”
光聽他們這話,便知事情的嚴重性。
陳鸞才鬆了一半的心又繃了起來,她咽了咽口水,聲音發幹發澀,“什麽方子?”
“古書上言,服斷腸草下肚,將腹痛至死,若以雜血喂下,碳灰催吐,而後用綠豆,雷公藤,荔枝蒂等藥材急煎可解此毒。”
這後邊說的東西倒是簡單好找,隻那雜血叫陳鸞有些疑惑,下意識裏就覺得不是什麽好東西。
“何為雜血?”
那太醫身子抖了一下,接著道:“鮮鴨血或熱羊血。”
這等髒穢的東西在平常,他們提都不敢對公主提一下,這會卻要將用這種法子來為三公主解毒,最要命的是皇帝沒來,皇後眼看著也沒有那個膽子妄下決斷。可時間過去一分是一分,到時候三公主真的出了事,也是他們的責任。
左右都不是,隻好當烏龜縮著。
陳鸞也明白這個理,她拖不起那個時間。
紀嬋的命等同於握在了她的手裏。
她閉上眼眸,如玉的脖頸露出一小截,如她人一樣纖弱,語氣卻是不容置喙:“沒別的辦法了,就用這個法子來,都別楞著了,公主若出了事,你們一個也跑不脫。”
陳鸞的目光如寒針一樣從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中掃過,麵色沉如水,漠聲吩咐道:“昨日到今日所有接觸過三公主的人都關起來,等候陛下發落處置。”
連紀嬋身邊兩個大宮女也沒能幸免。
陳鸞想,有這等機會接近紀嬋且毫不被察覺的,隻有近身伺候或者後者足夠信任的人,所以相比於那些根本進不了內殿的小宮女,幾個近身伺候的才應該逐一重點審問排查。
她的話音才落,便是一地的求饒聲,自有人將他們押著帶了出去,陳鸞臉上毫無波瀾,她有些疲憊地擺擺手,道:“本宮進去瞧瞧公主,你們配合太醫,瞧瞧有什麽能做的。”
現下去內務府領十幾個宮女太監來充數,她自然不放心。
屏風上的白鷺三行,有兩行已隱入祥雲中,露出幾隻弧形優美的翅膀,不知為何,陳鸞突然心跳得有些快,腳下的步子頓了頓,也沒有再多想。
床幔開一半閉一半,紀嬋雙眸緊閉,嘴唇已呈烏紫之色,整個人瘦得不像話,陳鸞甚至都感受不到這具軀體上有任何人的活力。
她心裏頓時一個咯噔。
她走過去,坐在床沿,才握上紀嬋冰涼的手,眼裏就蘊上了一層水霧,漂亮的杏眸睜得圓溜,不知是被紀嬋的模樣嚇的,還是被脖頸上突然出現的一柄尖刀嚇的。
那個從半遮的床幔下閃現出來的人戴了黑色的麵紗,從頭到腳包裹在黑色長袍裏,僅露出一雙如水的眼睛,如今這雙眼眸裏,靈動溫和不再,隻剩下有若實質的偏執與瘋狂。
陳鸞苦笑一聲,認出了錦繡郡主。
架在自個脖頸上的匕首削鐵如泥,寒光畢現,死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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