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塵世間最叫人無能為力的, 恐怕便是人之生老病死了,縱使身居高位,權勢在握, 也斷免不了這些困苦,所以古往今來, 有那麽多的帝王都在尋求長生不死, 方法用盡。
三足金烏銅爐裏燃著梨花香,因太醫說著屋裏要通風散氣, 南邊的小窗半開著, 外邊兒天泛出魚肚白的亮色,正對著窗子的兩棵桂花樹綠得發亮的葉片上露珠漣漣,風一吹而過,那水珠就隨著三兩米黃小花無聲落地,消彌在土裏。
這一夜難熬,紀嬋額頭滾燙,袁遠親自去打了水來一遍遍撤換帕子, 那溫度卻還是降不下來, 可就在方才, 那溫度突然一點點將了下去。他明明用盡全身力氣去握著那隻纖細的小手,卻暖不了她一絲一毫。
那種感覺, 宛若淩遲。
袁遠終於慢慢鬆了手,他坐在床沿上,原本俊逸風流一張麵孔現在染上了憔悴,疲憊頹然之色無從掩飾, 他的身子微彎了下去,聲音近乎咬牙切齒:“紀嬋……”
“你這回著實太過分了。”
袁遠說到最後兩個字,話語中到底又蘊上幾縷無奈,男人一雙含情風流桃花目向下耷拉著,皺出很深一條褶子,而眼尾的那抹猩紅與這張瀟灑不羈的麵孔格格不入,顯得突兀又沉重。
“你若是不想嫁,我便再不強求你了。”
“你別用這種方式嚇我。”
床榻上的人靜靜地躺著,對此並沒有半分回應,無動於衷,一慣的沒心沒肺。
袁遠仰了仰頭,撫著床沿的大掌微有些不穩,隻要稍微一閉眼,他腦子裏就是這些年兩人的點點滴滴,他和嬌蠻小公主的初次見麵,以及其中的重重誤會,再後便是他接連三次的求親,再到這回他心花怒放準備回晉籌辦婚事。
而那個幾日前在桂樹下難得紅著臉親口應下這門親事的女人這會人事不省。
他所以為的守得雲開見月明不過是另一重的絕境,前方再無路可走。
她身子弱成那樣,太醫已幾次三番暗示了某件事情,他卻怎麽也接受不來。
他想,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會折磨人的女子?
從始至終將他吃得死死的,袁遠想,這可真他媽叫人難過啊。
良久,袁遠不知想到了些什麽,勉強勾唇自嘲地笑,聲音艱澀:“早知道孤當初就該接下白家的好意,現在好了,一輩子都過不去了。”
她今日若真去了,這道疤就將一輩子橫亙在心尖上,輕輕一觸,鮮血橫流。
紀嬋自萬重混沌深淵中清醒過來聽到的第一句便是這樣的話,胸膛處仍在火燒火燎的刺痛,嗓子也幹得直冒煙,再聽到他啞得如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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