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2/5)

視得越久,隱瞞得越久,傷害得也就越深。鄒月不能忍受的,不是你不愛他,而是你愛上了我,而我卻理直氣壯的欺瞞了她。”這番話我也想了很久,說起來同樣流利。


“她已經死了,可我們還要活下去。”他急急地搶白。


“如果我們不停止,也許還會有人跳下去。”


“我會處理好一切,我不會讓悲劇發生。”


我黯然地搖頭:“沒有可能了,沒有可能了,鄒月跳下去之前說,‘我從你身邊跳到他麵前去,這樣,你們就永遠都不能在一起了。’她說得沒錯,沒有可能了。”我不想再討論,側身過去開門。


他擋住我的手,想將我攬入懷中。我激靈一下,下意識地彈開很遠。對著他,我哀哀地說:“別碰我,真的別碰我,啟正,天知道我有多愛你,可是,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我真的做不到,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鄒月,如果當初我不選擇開始,現在每個人都過得很好!對不起……”


林啟正的手頹然地放下,他的眼中,湧出了淚水。第一次,我看見了他的淚水。


他絕望地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說出最後一句話:“鄒雨,你記住,除非世界末日,不然,我的手機號碼永遠都不會變。”


我沒有回答他,徑自打開門走了出去。眼中,仍是幹澀無比。


出租車將我送到了星巴克的門口,那個咖啡館,依舊窗明幾淨,一對男女坐在窗邊,女孩子在翻閱一本雜誌,男孩子在手提電腦上敲敲打打,那扇窗因此而光芒四射,令我無法逼視。我眼神呆滯,挪動著腳步走上了人行天橋,一階,又一階,一階,又一階,樓梯在減少,橋麵浮現眼前。


無意中,我發現天橋拐角的下方,鑲嵌著一方小小的銅製銘牌,仔細看去,上麵竟寫著這樣一行字:“此橋係林啟正先生捐贈,特此感謝。”


是他修的?是他修的!為了我嗎?真的是為了我嗎?為什麽他從來都沒有說過?我蹲下來,心疼地用手拂去那上麵的灰塵,將他的名字輕輕地擦拭幹淨。眼淚終於流下來了,大顆大顆的,浸潤了銅牌前的那一方水泥路麵。


那天如果有人經過這座橋,會看見一個女人傻傻地蹲在那裏哭泣。每個人都會想,也許她失戀了,是啊,他們猜得完全正確。


我和林啟正沒有再見麵,不久,他就去了香港,沒再回來。


致林的業務還在做,其它的業務也都回來了,我在工作中風風火火,大把收錢,居然也時日如飛。


高展旗離婚了,又戀愛了,女朋友不是我。


左輝戀愛了,又結婚了,老婆也不是我。


不過,我也在積極地配合,參加各種相親活動。不過,要看上一個男人,真的是很難,總有這樣或那樣的缺點,讓我掃興。


2006年10月20號,我去了香港。省律協與香港律師會聯係,組織了一個訪問團,我們所裏有個名額,鄭主任給了我。“出去散散心吧。”他話中有著深意。


訪問團的行程很緊,有培訓,有參觀,我根本沒有時間在香港閑逛,但是,畢竟在這片天空下,有另一個人,也在生活著,我可以看見他能夠看見的星星和燈光,多少讓人安慰。晚上,我在附近的街道上遊走,依舊會不由自主的注意經過我身邊的每一個高大的男人。當然不會有他,這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大的城市,即使與人約好了,都可能遍尋不到,更何況,是街頭的偶遇。


臨走前的那個中午,我走到酒店對麵的SASA,幫所裏的小姐妹買護膚品,大大小小瓶瓶罐罐拎了一大袋,返回來的時候,站在路口等交通燈。


燈亮了,流動著的車河停下來,給行人讓出一條路。我正準備抬腳,然後,就看見了林啟正。


終於還是見到他了,看來,我們終究比一般人更有緣。他開著一輛嶄新的銀灰色的車,車正停在我麵前,他一手搭著方向盤,一手將手機放在耳旁,正在打著電話。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他的濃黑的眉毛,深邃的眼睛,挺直的鼻梁,還有扶著手機的頎長的手指,都是那麽熟悉,就像昨天還在一起,抵頭談笑。他過得怎麽樣呢?開心嗎?幸福嗎?我看不出來,隻見他正專心致誌地與別人在電話討論著什麽,眼睛緊盯著前方的交通燈。


如果我走上一步,敲敲窗,他會回頭,看見我,然後,他會馬上掛了電話,他會馬上開門下車,他會走到我麵前喊我的名字,甚至也許,在這個繁華的路口,他會不由自主不顧一切與我緊緊擁抱。一年多不見了,我們畢竟曾那樣相愛。


我看著他,貪婪地,狠狠地,看他,我在心裏大聲地喊他的名字,用震耳欲聾的聲音,我竊竊地想,如果,我們真有感應,也許他能聽見。


可惜,他沒有聽見。這時,他扶著電話的手,稍微動了動,我突然發現,在他袖口的地方,手腕的上麵,露出一方小小的創可貼。


我的心,劇烈地疼痛起來。


紅燈滅了,綠燈亮了,他繼續對電話裏交代著什麽,將車向前開去。我盯著他,不敢放鬆。


此時,視線裏突然出現了另一張臉,是江心遙的臉,我心神恍惚,沒有發現她就坐在車的後座。在我望著林啟正的時候,她也端坐著,從車窗後望著我,用那種天真無邪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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