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睡衣衣袖從床邊掉了出來,陸時真的會以為是自己睡糊塗了,才會做那樣一個離奇的夢。
沉默半晌,陸時將睡得死沉的小貓喚醒,手指頭戳在圓圓的貓腦袋上。收斂好情緒後,他跟同樣震驚得瞳孔放大的小貓問話:“你是不是聽得懂我的話?聽得懂連叫三聲。”
“喵喵喵。”
天知道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又變回了一隻貓的鬱淼有多崩潰。她以為自己要以一隻貓的樣子過完這輩子的時候,忽的變回了人。她欣喜自己做回了人,睡一覺又變成了貓。
到底還讓不讓過日子了?!
小貓焦躁地甩起了尾巴,尖利的爪子踩在床單上,將未亂的床單抓得皺巴巴的。
小妖怪不能自由變成人形呀。
看出鬱淼的無助與焦急,陸時熟練地摸上貓背順毛,安撫道:“沒關係,你這樣也挺好的。”
喵嗚一聲,難過的鬱淼趴在床上不動了。
天色泛著魚肚白,陸時微微歎口氣,將貓貓的早餐做好放到桌上,又柔聲安慰幾句才拎著書包出了門。
陸時一走,鬱淼便自暴自棄地在床上滾來滾去。一會兒跳到窗台邊眼巴巴望著外邊的景色,一會兒跳上小飯桌舔了兩口牛奶,往常喜歡的小魚幹也失去了吸引力。
*
掛念著家裏的貓,陸時走路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在進教室門口的時候,更是與嘴裏叼著一袋牛奶的李陽撞在了一起。
被撞了個踉蹌,嘴裏還沒剪開角的牛奶掉在了地上。冬天大早上起床本就不爽,一看撞到的是陸時這個倒黴鬼,李陽登時火冒三丈,開口怒罵道:“你他媽的沒長眼睛嗎?還不給老子撿起來!”
肩膀被撞得生疼,陸時微皺了眉,一聲不吭垂下眼瞼,將掉在地上沾了灰的牛奶袋撿起來,遞給李陽。
暗啐了一口,李陽惡劣地扯著嘴角笑了笑,猛地伸手將被遞到麵前的牛奶打落,臉色無辜道:“不好意思啊,被小三兒子經過手的東西,我覺得髒呢。”
臨近上課,教室裏的同學都在往門口方向張望。李陽笑容擴大,洋洋得意:“大家都聽見了吧?你們眼中的好學生,考到年級第一的陸時,他媽是個不要臉的小三。而他自己,則是個沒人要的孽種。”
“跟這種人一個班級,真是人生莫大的恥辱。”
這話猶如拋下一個炸彈,在學生中引起巨大的震動。原本安靜的教室,瞬間嘈雜起來。學生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目光還時不時瞟向門口宛如莫得感情的木頭人一般杵著的陸時。
換做普通人,早就被教室裏投來的多道如同鈍刀子般的視線擊垮了。可陸時的麵色稀疏平常,連一點細微的變化都沒有,仿佛感受不到這場景帶來的諷刺與羞辱般。
“果然是不要臉的私生子,一點不知羞恥。”看陸時沒話反駁,李陽越說越興起,儼然把自己當成了俯視螻蟻的上帝。而垂眸不語的陸時,就是那隻螻蟻。
隻不過他沒得意幾秒鍾,就被人從身後一腳踹在小腿上。因沒任何防備,李陽身體猛地向前撲去摔了個狗啃泥。
捂著磕在地上似乎有些鬆動了的門牙,李陽齜牙咧嘴爬起來,凶神惡煞回頭吼道:“哪個狗日的,想死嗎?”
“看來摔一跤也沒把你腦子裏進的水抖出來。滿嘴惡臭,素質低下。”將書包斜跨在肩膀上的陸遇站在門口冷哼聲,雙手插兜大步邁進教室。期間“不小心”把舔著牙嘶冷氣的李陽又撞得倒退幾步,輕蔑地丟出一句:“喂,好狗不擋道。”
幾句話將李陽氣得七竅生煙,可偏偏他拿陸遇沒辦法。他知道陸遇家極其有錢,根本不好惹。柿子撿軟的捏,李陽深諳這個道理。
慢吞吞跟在陸遇後頭進了教室,陸時安安靜靜坐下,掏出書包裏的作業本與教科書放到桌上,準備好上課用的筆記本與中性筆。
見同桌對剛才的事毫無情緒波動,陸遇不知為何心口憋了一股悶氣,說話語氣有點衝:“你是傻子嗎?別人那樣說你,你幹嘛不反擊?”
陸遇本以為不會得到一個回答。因為自他轉學過來,這個同桌就視他為無物,向來不多加理睬。
可這次,少年默了默,聲音虛無縹緲道:“我習慣了。”
很早的時候,不知從哪裏生起陸時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的傳言。傳到陸時媽媽的耳朵裏,那個柔弱的女人低著頭默認了。這才導致傳言越演越烈,小區裏人盡皆知,成為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陸時不反駁,是覺得沒必要。話雖難聽,卻是事實。他從來都擺得正自己的位置。
輕描淡寫的一句習慣了讓陸遇鼻頭一酸。成長到現在,他知道很多事情不能簡單的隻看結果。有些時候,過程與起因也很重要。
那個與他父親出軌的女人是小三沒錯,可也不全是她的錯。如果不是父親隱瞞了自己已婚的事實,那個女人不見得願意做沒名沒份的情婦。
而陸時有什麽錯呢?不過是沒投對胎,才淪為了那場婚外戀事件的犧牲者,生來就打上了令人不恥的私生子的烙印。
他討厭小三、厭惡私生子,但不可否認,一係列事情中陸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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