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遠徙;雖有舟輿,無所乘之;雖有兵甲,無所陳之;使民複結繩而用之。”老子如此說,並不是說要使社會倒退到原始落後狀況,而是希望社會複歸於純樸安定。
“什伯之器”即百十人共用的器具,這是指那種“鍾鳴鼎食”的大家族用的大鼎鍋之類的東西。中國曆來以人丁興旺代表繁榮昌盛,所以用於烹煮食物的鼎成了最重要的禮器。據說大禹就製造了九個大鼎用以表示安定天下而宣示其統治權。
而老子覺得小國寡民沒必要吃大鍋飯。人民自由發展更好些。
當然,按胡寄窗先生的研究,說這是針對“廣士眾民”政策而言的。
的確,在春秋時期各國都希望天下百姓來歸附,這樣統治者能收的稅就更多,國力顯得就更強。人口多了就需要更多的“仕”來為統治者管理,“仕”又是從“士”中任用,所以就希望“廣士”。胡寄窗認為“廣士眾民”是一切禍患的根源。一方麵加重了對人民的剝削,滋生了殘暴的統治行為,也埋下發動對外爭霸戰爭禍根。所以,他覺得老子提“小國寡民”就是用來消弭這些禍端的。
這種說法也還是符合老子的思想的,有一定的道理。但老子或許僅是以為“寡民”便於人民自治而自由發展罷了吧!
“使民重死而不遠徙”就是讓百姓看重老死故鄉,卻不去遠方謀求發財。老子這還是在倡導平淡樸實的生活而已。“雖有舟輿,無所乘之”是倡導樸素的生活。民既不遠徙,就不必乘坐舟輿。“雖有兵甲,無所陳之”則是反對戰爭,倡導和平。“使民複結繩而用之”也不能隻從字麵上去理解成了“要愚民,讓他們倒退到原始人那樣,記數都全靠用繩子打結來記。”,而是希望人們能歸於淳樸,不耍心機。
“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樂其俗。”是說要讓人民安居樂業,過好生活。從“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來說,老子是注重發展民生的。他希望人民能夠吃好、穿好、住好,這肯定算是提倡發展人民生活所需的物質文明的嘛!從“樂其俗”上看,老子也應該是認同發展民間文化活動的,也算注重精神文明建設的嘛!老子前麵章節中所反對的不過是統治者們玩的那些“歌舞升平”與收藏賞玩奇珍異寶的奢侈生活罷了。所以,從這些來看,老子前麵所提那些的本意肯定不是要使社會倒退到落後的原始社會狀態了噻。
“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這兒說的不相往來並不是真的不交往,而是不產生政治經濟上的糾紛,互不幹涉內政。當然,若理解成閉關鎖國,老子這提法就太純粹太理想化了,自然就是欠妥的。
第八十一章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辯,辯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聖人不積。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為而不爭。
此章是整部《道德經》的結束語。老子說自己是一腔善言,不想與人辯駁,希望統治者能夠采納,並精煉地總結了天之道與聖人之道。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老子說自己的話雖然不大中聽,但是“信言”,所說的是真理。“信言”就是值得相信的真誠的話。
“善者不辯,辯者不善。”這句是老子的表態,是說他自認為自己所說的是“善言”,沒必要進行辯駁,也不會去與人爭辯。潛在有“你信就信,不信拉倒!”之意。
“知者不博,博者不知。”這是老子緊承著前麵句話說自己不屑與人辯論的道理。他認為自己是有真知爍見的,沒必要與那些隻會誇誇其談的人辯論。
老子所言的博者,或許就是指統治者所“尚賢”的那些人吧。這些“賢人”,做起知識廣博,什麽都知道的樣子,也的確可能有些小聰明。但在老子眼中,或許他們都是些沒有真知灼見的人,隻會道聽途說些來誇誇其談,以顯示自己的淵博,贏得統治者的青睞而已。就算他們利用自己的小聰明為統治者所出的謀、劃的策,也偏離大道甚遠,隻能起到為虎作倀的作用罷了。反而會把社會發展方向越帶越歪!
西漢儒官袖手空談成風,隻會故作顯示自己品格高尚,知識廣博精深,然而百無一用!東漢未儒官也承此風,但加上研究相術玄學之類的了。喜歡評價人以及清談,遇事也百無一用!這些人不正是當時統治者所尚之賢麽?
老子此語,也許就是想到自己的理論可能會遭到那些人群起攻訐而先表個態吧。事實上兩千多年來老子理論一直卓爾不群,還真沒幾個“賢人”敢對其攻擊否認的!
“聖人不積。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老子這話是說聖人不會去累積財富,有了財物都是為別人準備的。正因為此,他們才會擁有更多。老子還是希望統治者要像聖人那樣抱著無私之心來對待天下人民。
財物既是生活資料,又是生產資源。它是能兌換人力物力的。所以,除個人生活消費之外所積占的財富,若不能交給需要的,用得著的人使用,就是一種浪費。於社會而言,與奢侈揮霍造成的浪費同樣是有害的。所以人類社會發展起來了商品交換,就是要把自己多餘的用不了的財物去交換自己需要的而又缺少的東西。當然,自己方方麵麵都夠了還有餘的,就是我們心中的自己所積攢的財富了。
對於這部份財富,如何交給需要的人有效地使用,至今我們都還沒有很好的良方。交給銀行去運作,歸根結底僅是一種借貸形式而已。社會提倡捐獻,用於公益事業。但這又必須持有者思想境界足夠高而自願為前提。把它搞成一種基金模式,又與銀行借貸經營模式之間有競爭。要達到社會財富的“我為人人,人人為我。”還是得過人們心中“私心”那道坎!
當然,曆史上有那麽樣的人。比如陶朱公範蠡,經商致富後數次散盡家財以濟鄉裏。深受大家愛戴,被尊為商人鼻祖。
相較而言,那些隻會利用社會發展中的疏漏不公之處大發橫財又想方設法刮盡民財的人,不就算是一種禍害了麽?
“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為而不有。”這兩句是老子概括總結天之道與聖人之道,希望統治者要按那樣去做。就是說:天之道是利於萬物的發展而不會侵害它們,聖人的道是為老百姓做好事情,促進社會的發展卻不居功去占有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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