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納木措日出

蘸冰頭暈目眩地躺在木板床上翻來覆去,耳蝸中似乎充滿了不斷咣當的液體,有奇怪的東西似乎要從關節和肌肉間衝出來。頭腦裏一會兒是紅衣喇嘛的竊竊私語,一會兒是熏怒柏手中如魔粉般灑落的細紗。他的眼睛澀澀的半張半合,簡易帳門上貼著的半張掛曆忽明忽暗,那些標誌著時間的數字飛舞著旋轉著,時而重疊時而分散開。


恍惚間,一道光從門縫間擠進來,更多的亮光從門軸、地板縫隙滲透進來,門板在光線中逐漸融化,縮成一個人形的暗影。法螺在耳畔吹響,鍾鈴在腦海深處轟鳴,一個聲音從遠處如誦詠般的呼喚,蘸冰感覺身體輕飄飄地離開了沉重的床,任憑夢境驅使著走向曠野。


蘸冰漂浮在空中如一片無根的樹葉,路的盡頭是一片茂密的黑森林,鵝黃的羽毛般輕飄的衣衫在枝杈間隱現,在林地中央湧出一眼泉水,潔白的身體浮在泉水中央,升騰的霧靄中似乎有無數隻期待的眼睛在閃爍,那身影正褪去鵝黃的衣衫緩步踏入水中,波紋蕩漾如同無形的手在黃衫下肆意的蠕動。蘸冰心如止水浮在空氣中紋蕩漾間糾纏一起的身影仿佛與他無關,但又分明感到體內攀升的焦灼,莫名快感猛地宣泄了出來。


蘸冰躺在床上思路混亂的慎了一會兒,方才從身邊的腰包裏抽出紙巾擦拭了一下垮間,羊毛衫和襯褲都堆在枕頭邊上,搞不清是夜間何時脫掉的。宗旺依然如風箱般打著輕酣,門縫中清涼的風載著一線晨光鑽進來。


蘸冰穿好衣服,掀開帳篷簾子走到納木措營地的晨曦之中,輕輕敲了敲簡易房的門窗小聲喊道:“貓咪,看日出去嗎?”側耳傾聽裏麵傳來‘嗯’的一聲,而後是床鋪吱吱呀呀的聲音。


‘喵’又一聲奇怪的回應,隨後是貓咪的聲音:“別鬧,你去不去?”一陣憋不住的嬉笑猛地爆發出來,“你陪情哥哥看日出,我可不去湊熱鬧當燈泡,你夜裏做春夢了吧,怎麽內衣都脫了?”那是瑪雅的聲音,怎麽也是個貴族後代,說起話來卻透著一股野性。


“胡說,才沒呢,是我這新睡袋太熱了,人家不習慣。”懶貓咪羞澀地辯解。


一陣細細簌簌翻動衣物的聲音,莫非是貓咪也在滿床尋找脫掉的內衣,蘸冰胸口不禁怦怦直跳。


“掉這啦,嗬嗬,裸睡!”


“小點聲,他還在門外呢。”


背靠石欄,風輕水靜,懶貓咪氣喘籲籲的也爬上山來,蘸冰臉上掠過一道紅霞,天邊的色澤正在眼底演變。


喉嚨中不由得發出一聲顫顫的歎息,在由淡紫、微紅、藍灰和橙黃組成的色調中,一輪生機勃勃的旭日托著湖水中一縷橙黃色的波光,正冉冉升起。一線山影全被鑲嵌上了一層嫩嫩如新榨油的金黃,天際的燃燒的岩石正從熔爐中滾落下來,寂寞無聲地濺落在湖水中。


近岸的湖水如即將凝固的乳酪般潤澤而富有彈性,陽光恰似一柄熔爐中的寶劍將其劈開,濺起的煉乳在湖岸的低窪處凝結成晨霧沿著山脊飄上來帶著一絲甜膩。


那不是甜膩的煉乳而是鼻腔在流血,蘸冰忙不迭的在口袋中找紙巾,暗想可能是剛才跑著上山時一時忘記了高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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