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仁家的藏香作坊靠近吞巴溪水的上源,跨過浪花飛濺的獨木橋,一截一人多高的柏木墩被刨開個天窗,上麵用礦石染料塗抹出幾個顏色各異的藏文,頂上一塊橫置的木牌寫著次仁藏香。
藏香作坊跟一般的村落民居也沒啥不同,場院挺大陽光直射毫無遮蔽,青石板上、白嘎土屋頂上、柏木板架子上都鋪滿了正晾曬的半成品藏香。橫豎線條交錯線香環繞的中間,一位老者掌中攥著一支犛牛角,手臂像個精確的擺錘一般以他耿直的頭頸為中心左右往複著。
“你好!來看看我家的藏香。”
蘸冰一扭頭看到廊下一個精壯漢子,紫銅色的臉膛,肩上半搭著藏袍。
“你好,我是跟著宋幺弟來收藏香的,到次仁家等他。”
“哦,就是,我是次仁,我父親次仁旺堆吞巴藏香傳承人。”他一指陽光下盤膝而坐的老者。
喝著酥油茶坐在台階上,看著次仁把磨好的柏樹沫和各種香料一起搓揉。蘸冰知道香料通常是以各種藏藥合製而成,不同的香料有不同的味道和顏色。“這是在揉搓藏香泥吧,我能試試嗎?”
次仁雙手捧過來一個裝滿吞巴河水的銅盆說:“藏香是佛前供奉的必要之物,所以在搓揉之前,要延續最初的聖潔與虔誠,事先要用流動的吞巴河水洗手和清洗器具,要洗去內心的雜念,一塵不染,心如明鏡”。
藏銅盆中的清水倒映著廊前微翹的檁條,手掌攪動之後,初次相識的拘束感都蕩然無存了。蘸冰在次仁的指導下玩起了泥巴,搗爛的柏木泥磚用細篩去除堅硬的木渣,混入配置好的藏藥粉末,以柏木泥為骨肉以藏藥為精髓,像揉麵團似的讓二者充分融合。
“次仁師傅,這藏香的配藥有什麽講究嗎?”蘸冰試探地問。
“這藏香的配藥,有藏木香根、藏紅花、雪蓮花、麝香、藏寇、紅景天、丁香、冰片等幾十種名貴藏藥及香草,各家的配藥也有差別,用處不同嘛!”次仁從布袋中掏出一把配藥給蘸冰看。
“我看過白哈兒降神,神巫吸了一種白色的煙霧後就神魂顛倒地跳舞,藏香裏添加的藏藥有能讓人產生幻覺的嗎?”蘸冰隨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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