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煙繚繞中,一幢藏式磚樓的輪廓逐漸清晰,穿過玻璃窗嗅到樓裏彌漫著一股陳腐的躁熱氣息,摻雜著咖喱、酥油和煙草煙霧在裝飾著唐卡的牆壁前漂浮。長條茶幾四周圍坐著兩排衣著紅袍或白袍神情激揚或抑鬱的人,條案上鋪展著一張雪域地圖,他們頹喪的竊竊私語,視線越過地圖上高聳的喜瑪拉雅山脈,一條藏民正翹首以盼的虛線正橫穿雪域高原。而桌前的幾個人對青藏鐵路的通車充滿恐懼。
“就說這鐵路的事情吧,你們難道看不出上師是心存幻想的?照我看,他已經深深地陷入自在隨緣的泥潭裏不可自拔啦!” 旺增棕紅的眼珠裏閃現著怒火,他雙手撐在朱紅案幾上陰沉著臉掃視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臨近他的條案左側一個穿著格魯紅袍的老僧人搖晃了一下,用一種擔憂的眼神瞥了一眼對麵一個纏著頭巾著白袍的印度人,一絲微笑正從他綴滿胡須的嘴角溢出來。陰影中的人都有著一副默然或期待的表情,眼光跟著空氣中的煙塵晃蕩。
旺增站起身踱到敞開的窗前,抬頭眺望遠處刀鋒錯列的喜瑪拉雅山脊,他極度不滿地注意到在那些突兀的觀景台上竟有幾個混雜在白人間的東方麵孔。自從他追隨著上師翻越鐵圍山,這個被神護佑的王國或已在共和的呐喊聲中偏離了神指引的方向,一切都在風雨飄搖中迅速改變,包括他那個被奉為神靈卻風燭殘年的精神支柱。
“就上師來說,這是一種最不友善的舉動,他非常清楚這點,乃至最近我們都不能在世俗場合與他相見。”一個臉色蒼白的僧人嘴角微微開啟如夢囈般的說。
“他想漂白自己,跳進恒河也洗不清,難道他不是作為宗教領袖而存在的嗎?在這件事情上我是有權利的,神韻就像一個雪球會裹挾著他從山頂上滾下來,最後演變成一場聲勢浩大的雪崩,風口浪尖上他能獨善其身嗎?” 隨著音調的抬升他揮動的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
“然而旺增主席,”那個滿嘴圓茬胡須的印度佬用一種權威的口氣說,“這個雪崩的推動力,是源自我們的鼎力相助。”說話時,他嘴角的幾根彎彎的胡須自豪的翹動著,手指如盟誓般不斷地指向天花板。
旺增下意識的掖了掖袍子的束帶,略顯肥大的西褲贅在腰上令他頗感不適,但對鏡麵皮鞋泛出的墨玉般的光澤卻很是受用。
他清了清喉嚨,正色的說:“當然,你們的鼎力相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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