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瑪雅的恐懼

混混沌沌的剛要入睡,伴隨鈴聲手機的屏幕忽然亮了。蘸冰入藏前剛換的手機帶有彩色頭像功能,用附帶的小攝像頭拍攝,這在二十世紀初也算很高端了,睡眼蒙矓地一看竟然是在安多拍的瑪雅頭像。


“喂!瑪雅,是你嗎?”那邊沒有回應,隻有窸窸窣窣的織物摩擦聲。


“哎!這麽晚打擾你,是有件急事想問你。”


“什麽事?”


“嗯,你認識一個叫熏怒柏的隱修士嗎?”瑪雅猶豫地問。


“認識,一位在納木措洞穴裏修行的老人。”蘸冰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幫他藏匿了一件寶物?”瑪雅的話讓蘸冰一頭霧水。


“沒有啊!他隻幫我看過一張圖,不是我在幫他藏寶,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從圖中看懂了什麽,我們都是在瞎猜。”蘸冰覺得自己說的語無倫次的。


“這樣,你記下我說的地點,咱們見麵聊。”躲在被窩裏的瑪雅低聲說:“木如巷,德林古院。”


瑪雅掀開被子,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珠,握著手機透過窗欞望向遠方,布達拉宮的側影像一位身披袈裟的僧人在深沉夜色中反射著撩人的紅光。


她整理了一下輕薄的藏袍,推開虛掩的門,沿著金粉勾勒的木扶梯廊道下到一層的餐廳。這是一座整體出租的豪華藏式別墅,有著隔離室外空間供氧的玻璃庭院,藏式的臥室和西式的兼顧會議場景的餐廳。兩個身著新式藏裝的保鏢一左一右肅立門口,在昏黃的燈光下依舊不合時宜的戴著墨鏡,他倆對默默推開餐廳門的瑪雅視而不見。


傳統的靠牆卡座上零星地坐著幾個日常裝束年青人,就像雨後新發的嫩芽簇擁著中間主枝幹上的老葉。拚和的彎腿矮大長桌上堆滿藏式茶點,幾柄藏銀茶壺閃爍著幽黑的珠光。落座在長桌旁的中老年一律都錦衣裹身趾高氣揚,唯獨靠門的一個破舊藏袍頭發蓬亂的背影低垂著頭,像是那種從青海一步一五體投地磕到拉薩的朝聖者。


對麵端坐在正中主位的人精神矍鑠,橘皮紅的臉上堆滿仁慈且威嚴的皺褶,左耳戴著華麗的珠墜,脖頸上掛著精致的蜜蠟天珠飾物,錦緞蟒紋袍上刺繡著稱為間希的魚龍紋,腰束金絲緞腰帶,上麵別著金柄銀鞘的小刀荷包。瑪雅認識他,資助她在美國留學的神韻會的主席旺增。


“瑪雅你的伯父未到,你就代表達傑嘉錯一族坐在主桌旁吧!”旺增的話就是攝政旨意,在座的無人不敢反駁。


瑪雅心懷忐忑的坐在下垂首,身旁是曾在安多家中招待過的流浪說唱人利拉林巴。


“八大貴族健在的各家主事都在這了,那些亡故的藏匿的早晚都得出來一見,這凍土一化魯神都是要曬太陽的,誰也逃脫不了佛爺的召喚。”旺增的眼光掃過在座的老貴族,讓他們昏昏欲睡的精神為之一振。


“命脈法器一旦敲響誰敢不從,剩餘的幾家老貴餘脈都在尋訪中,廢除農奴製的這些年他們都像蟲草一樣給刨根挖絕了。”身旁的桑董不失時機地敲著鑼邊。


“護法金剛也得有傳承,老貴們的子嗣餘脈一定得挖出來,匯聚的忠實神仆是恢複我教神韻的關鍵,你們在內地經營的要盡心竭力,不得隻為聚斂錢財。”看著桑董微微皺眉,旺增感覺自己的威信受到了輕視。


他猛地站起身,撚著手指間黑黝黝的念珠,像個虔誠的信徒在老貴族們的身後踱著,“佛爺仁慈,不理政事,神韻會輔佐兼顧護法之責。想名利兼收嗎?容易!”他的手掌輕拍著一個中年男人的肩,瑪雅跟他有一麵之緣,知道他的英文名字叫強森,他的父親是德格的雕版師傅已故的貴族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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