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身前的人,聽見自己的嗓音在漫無邊際的幽暗中響起,“你……你是誰?”
那人輕輕地笑了,她那張臉實在是美,瞳孔呈現淡淡的琥珀色,一笑起來風情萬千,冰肌雪膚,愈襯得眉心的紅蓮色澤濃豔如朱砂。一襲輕薄的紗衣是暗淡的黑色,手腕和腳踝上都繞著成串的金鈴,赤足立在交雜橫生的藤蔓上,連同為女人的田安安都看得有些怔神。
不過,那人長得美隻是她怔神的一小部分原因,而大部分的原因,是那人那臉那身段,幾乎都和她相差無幾。
她並不是一隻尾巴長見識短的貓,隻是有生之年竟見到和自己如此相似的一個人,坦白說,小貓妖還是很有些無法置信的。
就在田安安無法置信的當口,那美人開口了,就連聲線都同她極其相近,隻是美人的聲調更沉,說的還是個反問句,“你不覺得,我們長得很像麽?”
安安嘴角一抽,被美人這句有些陰森森的話語弄得不大自在,半晌才誠實地點了點頭,盯著美人道:“覺得。”末了微頓,又試探性地問道:“這個夢魘是你織的?你為什麽將我拖進來?”
說這番話的時候,貓妖已經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了,是以說這話的口吻,她也是盡可能的友好,盡可能的和善。因為這個大美人美則美矣,身上的濁戾之氣卻重得離譜。她用自己那十分狹窄的知識麵進行了一次判斷——這位長得和自己很像的美人,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個魔族。
在相去神魔之戰十萬年的現今,八荒群眾普遍認為,神族慈悲為懷,悲天憫人,魔族則凶殘好鬥,嗜血殘忍。雖然大家都知道,曆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神族的史官為了凸顯天界聖威,難免會對失敗者一方的魔族進行一番慘無人道的抹黑,但是這一黑就黑了十萬年,滄海桑田不知幾何,各族君主也不知換了幾任,魔界之黑,在如田安安這種年幼小貓妖心中,誠然已經根深蒂固,洗不白了。
她這廂正有些緊張,腦子裏回憶著自己聽過的那些有關魔族的傳說,試圖找出一些從魔族手中逃生的例子,好對自己進行心理暗示和寬慰。對麵的那個美人卻驀地抬起了右手,纖長冰冷的五指撫上她的左臉,驚得貓妖一身冷汗。
美人有一張傾國傾城的容貌,眉宇間帶上三分寥寥哀色,便格外能打動人心。她的聲音很輕,語氣落寞,聽上去便有了些嬌弱可憐的意味。她說:“我的元神本極其虛弱,又被他極力壓製,原是連你的夢都無法入的……你以為這裏是夢魘?不,不是夢魘,這是我的記憶,我已經被困在這裏十萬年了。”
說著側目,另一隻手抬起來指了指四周,聲音沉了下去,“你看,四處都是惡靈,你聽見他們在哭了麽?是不是很可憐?”
她絮絮叨叨的樣子有些癲狂,也有些駭人,田安安蹙眉,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歪過頭避開她冰涼的觸碰,“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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