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的流程很簡單,但遲三穗顯然還沒接觸過死亡。她看著沈妄熟練地挑選骨灰壇,突然意識到,幾年前,他是不是也是這樣送走他爺爺的。
一把土揚過,一切都隨風而逝。
從墓山區回去的路上,沈妄一直沒說話。
遲三穗絞盡腦汁想說些什麽,但詞窮地覺得一句話也沒說出來,一直到回了瀲湖別墅那。
網吧拆了,沈妄家在安清的房子平時沒人住,家具上落了一層灰。
“你要回家嗎?”他突然問。
遲三穗家就在對麵的瀲湖別墅,她一直沒回去過,現在就更不可能回去了。她搖搖頭,靠著他坐在落地窗旁。
沈妄垂下眼說: “齊晟寧死了。”
“嗯。” 遲三穗沒什麽反應,同樣的事情不可能讓她驚訝兩次。她想,沈妄可能隻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沈妄舔了舔幹澀的嘴唇,開口道:“大一暑假那年,齊晟寧出了獄。他知道齊母在醫院躺了兩年,然後找我們來報仇了。”
遲三穗心口一緊,攥著手沒動。
“不對,他想找的是阿靖。說起來真有趣,連他都沒把錯算我身上。”
但更可笑的是,那天沈妄借了沈靖的車去機場。然後命運般的錯誤,他幫沈靖躲過一劫。
他全身三十多處骨折,腦震蕩在手術室搶救了十多個小時。命懸一線之際,另一邊的齊晟寧已經斷了氣。
“我不欠沈靖了。”
這是他醒來說的第一句話,即使沈珍他們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沈妄抱著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我也不欠齊晟寧,他罪有應得。”
但是除了齊美欣,她隻是一個愛子心切的母親,什麽也沒做錯。
遲三穗懂他的意思,有些後怕地抱著他。
她和他不僅隻是錯過了兩年,她還錯過了他很多事情。甚至那天的沈妄如果沒挺過來,她可能會後悔一輩子。
“沈妄,你誰也不欠。”遲三穗不知道他能不能聽進去,但她得說,“你隻是保護了自己的弟弟而已,那些事情不是你的錯,本來所有的事都和你無關。”
“你不能全攬在自己身上,犯罪的人已經受到懲罰了,你也內疚得夠久了。”
她聲音都在抖,無助又無措。
她說:“沈妄,你得放過自己。”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