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裏姬深原本便是盛氣而待,然而左右丞相進殿之後,左丞相蔣遙劈麵便是一句:“陛下欲效商紂耶?牧家有罪,國自有法處之,然陛下先因寵愛何妃,欲不過庭而置牧齊父子於死地,踐踏國律,後卻又納牧家之女,敢問陛下,如今可是又打算因牧家之女赦牧齊父子之罪?”
“老貨將朕比商紂?!”姬深聞言勃然大怒,抄起手邊茶碗便向殿下砸去!左丞相不避不讓,他已年過花甲,姬深又是壯時,這一砸頓時見額上鮮血流淌下來,茶水四散甚至波及到了旁邊的右丞相計兼然,卻依舊氣勢不減,傲然詰問:“陛下若不為商紂,如何行這等荒唐無道、罔故國法之事?”
姬深正待更怒,卻聽旁邊聶元生清咳一聲,起身拱手道:“左丞相怕是誤會了,陛下雖召了牧家女郎入宮,但罪官之女沒宮服侍,自古有之,昔年商紂取妲己卻是蘇護無罪被迫獻女,如今牧家身負失土之罪,兩者豈能對比?”
“混帳!我等勸諫陛下,爾區區給事黃門侍郎,六品之階,安有插話之處?”左丞相聽他此言一皺眉,右丞相計兼然已經冷笑著嗬斥。
梁製多半來自前魏,前朝官職隻改動了丞相一職,這是因為梁高祖曾是前魏的丞相,他建立北梁後自然要避其諱,因此將丞相分為左右,以左為尊,廟堂之中為君上之下第一人,尤其蔣遙與計兼然還是被睿宗臨終前托孤過的,身份更不同尋常前朝重臣,他出言勸諫之時豈容一個六品小官出聲圓場?
“若是依右丞相之意,卑官不足與論,那麽陛下貴為至尊,更有何人能在陛下跟前進言?”聶元生被計兼然直叱,卻依舊麵色如常,以眼色阻止了姬深的發作,他不慌不忙的反問。
計兼然雖然是次於左相蔣遙的右相,卻曾任睿宗之師,在睿宗一朝也是舉足輕重的臣子,一直視睿宗托付為第一要任,而姬深自登基以來不思進取、貪色好樂,計兼然深為痛心,認為與姬深身邊之人不無關係,除了後宮之外,姬深最寵信的便是聶元生,他對聶元生自是憎惡已久,如今聽聶元生反詰,當下冷笑了一聲:“非為官卑,爾是無恥小人,何足與論?”
他麵向姬深,肅然道:“昔年前魏神武帝英年早逝,幼主為宗室所害,其時諸王爭位,致使烽火四起,天下民不聊生!又視柔然之危不顧,陷我中原黎民於水火,高祖皇帝由此不忍,舉義旗而從者如雲,披荊斬棘,曆一十有三年方初平川北之地,是為梁,陛下承先人之澤,幼得高祖皇帝言傳身教,如何不明牧氏女入宮之危?先前牧齊父子失土在前,後雖又奪回,然關中子民已有小半遭柔然殺戮,合關財貨更被擄掠一空,究其原因,與牧齊身為守將,卻疏忽大意,致柔然探子潛入而不知有關!如今雪藍關複得,拘父子二入回鄴都議罪本是應當,但陛下因寵愛何妃,欲不問而斬在前,如今又因牧家獻女,欲不罪而釋在後——宮中自是不多一女服侍陛下,但此例一開,後眾臣若罪,爭相獻女入宮,甚至家有殊色,為進宮媚惑君上,故意犯罪……如此下去,朝風當如何?為官當如何?而社稷,又何以處之?”
姬深麵沉似水,聞言冷笑道:“卿之言過矣,何、牧兩家有女如薑,莫非朝中家家有女如此麽?若是這般又何須采選?”
計兼然勸諫了半晌卻不想得了這麽一個回答,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而一旁的蔣遙額上之血已滴至襟前,聞言厲聲道:“陛下欲亡北梁麽!”
“先帝命爾等輔佐於朕,可後宮之事自有太後做主,如今天寒雪虐,爾等不理國事,反而為了牧氏女入宮求見,這難道又是為臣之道?”姬深冷笑,“蔣遙你這老貨責朕以商紂,莫非你自比為比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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