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傳來珠簾相擊之聲,中間夾雜了環佩叮當,一縷幽香隱隱傳來。
那宮人一喜,下意識提醒道:“娘娘過來了!”
牧碧微本就站得端正,聞聽此聲,便與那宮人一起欠身行下禮去,她低了頭作謙恭之態,隻聽腳步聲由遠及近,那縷幽香也越發的馥鬱,中間卻無人聲,一直到了孫氏入座畢,環佩聲停歇,方有一個她聽過的女子聲音帶了一絲傲慢之意道:“娘娘著你們平身!”
與那宮人一起謝了,牧碧微站直了身子,偷眼向殿上一望——卻見殿上一片花枝招展的韶齡彩衣宮女裏,被簇擁在中間的華服女子灼灼若日,風華絕世!
自入宮以來,牧碧微不時聽人提起姬深盛寵兩年的孫貴嬪有傾國之色,她也是自小被誇獎姿容出眾、自恃美貌過來的,因見了何氏、薑氏等與自己各有千秋的佳人後才漸漸斂了這份自許之心,那會便已經曉得孫氏的容貌定然是在自己之上,隻是到了如今親眼目睹,方知孫氏之容,的的確確,當得起“傾國傾城”四個字!
孫氏一身石榴紅織金瑞錦宮裝,鬆鬆的綰了個傾髻,斜插兩支渾圓赤金嵌明珠簪子,淡掃娥眉,麵不施粉,就那麽悠然端坐,她身畔近侍十餘人,皆彩衣紋飾、珠翠滿頭,不乏盛妝之人,這些宮人近侍無一姿色平庸,最差的兩個也稱得上清秀嫋娜,然而牧碧微這樣飛眼一瞄,卻覺得那些同樣正當韶華、裝扮極盡用心的侍者皆被孫氏映襯成了庸脂俗粉……牡丹,開於芳菲四月,為百花之季,卻依舊色壓群芳、豔欺桃李,真正的傾城國色,愈是群芳爭豔,愈見其色之妍,這樣的想法,不期然的湧上牧碧微心頭。
“牧青衣?”座上傳來孫氏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柔媚入骨,牧碧微心頭一歎,她如今算是知道孫氏憑什麽敢這樣張揚了,如此風華,偏遇著了姬深那朝野皆知重色輕德的君上,換做了自己又怎麽可能甘心做低伏小?上天賜了孫氏這樣一副好容貌,若還要學著薑氏的步步謹慎小心,也實在是糟蹋了天賜之福了!
牧碧微恭敬的複一禮,從容道:“冀闕青衣牧氏恭祝貴嬪娘娘萬福金安!”
“你也是伺候陛下之人,在本宮這兒無需拘禮。”想是因為有了身子、姬深還連著幾日不回冀闕的緣故,孫氏心情頗好,雖然語氣漫不經心,但也算得上態度和藹,吩咐道,“宛英去搬個繡凳來請青衣坐了。”
侍立在她身旁的一個彩衣宮女應了一聲,牧碧微忙道:“承蒙娘娘厚愛,但奴婢愧不敢當,然娘娘貴為貴嬪,奴婢不過是區區青衣,這殿上哪有奴婢坐的地方呢?”又道,“入宮以來就聽聞娘娘國色傾城,隻是奴婢身份卑微,不敢打擾,如今得見娘娘芳顏,實在猶如九天之上的神妃仙子,奴婢越發慚愧的沒處容身了,這會站著怕還要好些,不然,奴婢可是連手往哪裏放都不曉得了。”
她這番話說的孫氏不由展顏,對左右道:“怨不得陛下前幾日愛得不行,牧青衣果真是個伶俐人!”
便聽方才叫起的女子笑道:“娘娘說的可不是麽?陛下可是不止一次在娘娘跟前誇讚牧青衣懂事伶俐、善察人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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