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一道玻璃，陸津南看見了一個比他最壞想象，還要陌生的黎施宛。她吞雲吐霧，把煙呼在她父親的臉上，眼尾上挑，好似已然成熟了的女人。
“阿爸，我沒得學上了，你知道嗎？因為總是要打工，總是要幫你做事，我缺課，出勤率不夠，成績不夠好，已經沒資格評選獎學金了。”
“爸爸現在回來了，等我找到門路，你可以繼續上學。”
黎施宛唇角浮現一點笑意，“要等多久呢？”
黎耀明一時答不出，正要隨口捏造，卻聽黎施宛又說，“阿爸，你回來了就好，你那有丟下我，我很害怕。”
父女的對話沒照預期展開，可不管是房間裏的麥凱文，還是窗玻璃背後的陸津南，都沒出聲打擾。黎施宛和父親，好像建立起一個隻屬於他們的空間，說著囈語般的話，如此柔情。
就在他們都以為對話將纏纏綿綿、喋喋不休下去時，黎耀明忽然急切地說：“阿宛，你快向他們證明，那天我和你在一起，施勇不是我殺的。你說了，證明了我沒有嫌疑，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阿爸，我不能說謊。”
“怎麽是說謊？我根本不知施勇為什麽會在那時去按摩院，你說對嗎？那天下雨啊，我讓你買酒來著。你記得的，你快說啊！”
“那是之前了，十八號你就已經把我綁起來了。”黎施宛說著竟哽咽了似的，“後來你說要去找施勇，就出去了。你記憶錯亂了，阿爸，要不要我提醒你當時說了什麽？”
麥凱文出聲問：“說了什麽？”
“讓我等著，乖乖等人來驗貨。”黎施宛撚滅煙，桌上出現一點黑斑。
黎耀明二話不說，拿起桌上台燈就朝黎施宛扔去。她偏身躲了一下，肩膀仍被砸到了。麥凱文上前製止，可黎耀明發了瘋似的，站起來拽住黎施宛的頭發，把人從沿桌緣拽出來，大力摔到牆上。
麥凱文叫阿肯進來，闖進門的卻是陸津南。他扭住黎耀明的肩背，反扣住他的雙手，銬上手銬。
黎施宛靠著牆站起來，捋了捋衣衫，冷冷斜睨著父親。
“賤人！賤人！你以為我都是為了誰！”黎耀明如砧板上的魚掙脫，“刁那媽，你們沒權這麽對我，我要告你們！”
“瘋子。”黎施宛輕聲說。
半輩子都在犯罪的人，這時候想起來法律武器了。
麥凱文說：“你帶黎施宛走，這裏我來處理。”
陸津南點頭，示意黎施宛和他一起出去。
守在門口的阿肯神情憂慮，可沒什麽能說的。他注視著黎施宛和陸津南在走廊盡頭消失。
黎施宛問：“要給他打鎮定劑嗎？”
“應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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