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津南讓女孩在他的工位坐下，他轉身要走。衣角被牽住了。
他耐心地等待沉默結束。
她說：“你知道，我有多久沒見到他這麽正常了嗎？”
賭鬼、酒鬼、癮君子，想必日日醉生夢死，不知身處何處。和那樣的父親待在一起，黎施宛承受了什麽？
陸津南接觸過許多罪惡，對此清清楚楚。他想，隻一分鍾，一分鍾讓他憐憫這個女孩就好。
有溫度的手，落在了女孩的頭頂。
他極緩極緩地抬起手，又拍了拍她的頭，“都會過去的。”
時至今日，陸津南覺得這句話是最好的安慰。
黎耀明昏睡過去了，麥凱文給了他一間審訊室當臨時住屋。他叮囑底下探員，一定要把人看住了，不然讓人從警署逃走，他們就成了本年度最低能的笑話。
陸津南還要和凱文去查案，他讓阿肯開車送黎施宛回陸家。
阿肯終於找到機會說話，把方才所想的一股腦全說了出來。關於學校的事情，他說會想辦法，他們家年年資助這麽多學校，就是打聲招呼的事。
黎施宛不知道他怎麽想的，承諾這些無法做到的事情。即便他真的會向父母提起，也不會得到結果。反而自討苦吃。
“阿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這樣子。”
“什麽樣子？”
“你為什麽做差佬啊。”黎施宛說，“你有大把可以選擇的路，你有那麽好的前途，退一萬步講，你什麽都不做，你依然是霍氏少東。”
“我不是啊，我大哥才是。”
“那又怎樣。無論怎樣，都比你現在要好。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
阿肯的眼神漸漸黯淡。“你不喜歡我做差人？我以為，你想做差人。”
“那是，小時候啊。我以為隻有做差人才能找到我阿媽。我現在不想了，我黎施宛沒有阿媽，沒有阿爸。你不一樣，你做差人幹什麽呢？你看看陸津南，看看麥sir，他們打拚這麽多年，還是這幅可憐樣子，一點都看不到出頭的希望！”
“阿宛，你冷靜冷靜。”
黎施宛長呼了一口氣。因為阿肯是兒時就認識的人，即使中間失去聯絡，他也不曾變過，在他麵前，她怎樣都可以，不用擔心他會以什麽樣的目光來審視她。
她可以像利用所有人一樣利用阿肯，但不願意這般口無遮攔去傷害他。
“你說，我是可以變好的對嗎？”
“阿宛，你已經足夠好了。”
還有誰會對她說這樣的話呢？
此時此刻，這個天真得令人厭煩的世家公子，竟是她唯一可以信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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