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六(1/4)

(一)


與師父對飲,我喝得多了些。


涼風習習。我與師父一人手裏捧著一個酒壇,清脆磕碰,然後滿壇的醇厚桃花釀順喉而下。


我突然有些領悟了話本裏所說,何為英雄兒女豪氣萬千何為對酒當歌人生疏懷。活了七萬多年,原來這般月下迷離繁華錦簇,酒比甘露與君獨幽,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這酒,好生暢快。


我拎著酒壇,側頭看了看旁邊的師父,他正微仰著頭喝酒,眼眸細長如水氤氳,喉結細細滑動,幾滴晶瑩剔透的酒珠正順著他的嘴角,沿著下巴和脖子一路滑下,最終沒入黑色的衣襟裏。


師父,果真養眼得很。


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我膽子也跟著壯了起來。此番坐在師父旁邊,我沒再覺得不妥,反而很坦然。


師父喝完酒,低下頭來側目瞧著我。他的嘴角還泛著瑩潤的酒漬。


他笑:“弦兒可是醉了?”


我打了一個酒嗝,亦跟著笑:“師父莫要小看徒兒,這酒不醉人。”


酒不醉人,人自醉。


師父輕笑兩聲,抬手淩空拎住一壇酒,遞到我麵前,問:“弦兒可要繼續?”


我看了他一眼,接過來打開,喝了一口,道:“自然是奉陪到底。”


師父也重新拿過一壇新的過來,打開仰頭灌了一口,伸出袖擺擦了擦嘴角,幽幽道:“弦兒隨為師在昆侖山修行已經七萬年了啊。七萬年,轉瞬即逝。”


月光皎皎,我心如鏡。我私以為我心如鏡,可見到師父那般有些恍然有些涼楚的神情,縱然是明鏡也漾出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我抱著酒壇兀自與他的碰了一下,道:“整整七萬年,師父的大恩大德徒兒沒齒難忘。這壇酒徒兒敬師父,七萬年如一日地悉心教導徒兒,用心良苦。”


說罷,我悶頭大喝。


師父卻頓了頓,笑得有些無奈,道:“是用了心方才知良苦。真是難為了弦兒對為師的一片孝心。”


大抵是酒喝得多了,嚐盡了香甜美醉,師父的這番話卻讓我再也識不出滋味。師父終於明白了我對他老人家的孝心,我自然是歡天樂地喜不自勝。


歡天樂地喜不自勝,可恍恍惚惚間,為何心裏竟漫出一股慌亂。說不清究竟是在慌亂什麽。


我手捏緊了酒壇沿口,搖搖晃晃站起來,道:“嗝,師父明白就好,徒兒、徒兒要回去了。”


(二)


浮華,不過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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