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老他們走之後第二天,就來了一輛白色的殯儀車,跟我們簡單交代了下身份,就要將我爹的屍體拉走了,我娘哭著喊著不讓工作人員開車,
“衛國啊,我的兒啊!”奶奶步履蹣跚地衝向被裝屍袋裹得嚴嚴實實的我爹,一時悲痛之下昏死了過去。
“娘!!”
“奶奶!”
我帶著家裏那張已經有些泛白的紅色存折坐在救護車裏,耳邊我娘的哭聲漸行漸遠了。我摸了摸幹裂的嘴唇張了張嘴,呼出一口濁氣。此時此刻心髒的每一次跳動都會帶來深入骨髓的痛苦與窒息感。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這天大的禍事接踵而至,或許是意外又或許是什麽,雖然原來我家很窮但至少是幸福美滿的家庭,可是這一瞬間就支離破碎了,聽隨行的醫生說奶奶年紀大了,可能這次也…
縣裏的醫院並不大,打眼望去醫院的人都行色匆匆,在這裏他們要與閻王爭分奪秒。醫生和護士用擔架將奶奶抬入手術室。而我在手術室門口的一個靠椅上焦急地等待著,一言不發,額頭細密的冷汗和已經攥的發白的指節證明著我此刻已經快要到達心理承受的極限了。
手術燈“哢”的一聲熄了,我連忙衝上去問醫生情況怎麽樣了,他隻是搖搖頭,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準備下後事吧。”
“奶奶!…”
飄飛的紙灰在空氣中彌漫著,帶著一股獨屬於死亡的氣息,我看著火盆裏快要燃盡的紙錢輕輕地又添了一把。原本快要熄滅的火苗又膨脹起來竄起一縷火舌,撲麵而來的一股熱氣卻讓我感覺不到一絲溫暖。這是我爹和奶奶去世的第六天,而明天也就是民間所說的“頭七”,所謂頭七就是指離世之人去世七天之後,要返家探望,(回魂之日)喪者家裏應早早備好冥幣香燭之類的用品,祭拜和緬懷逝去的親人,為亡靈超度,希望亡靈能夠安息。
“初七啊,你去靈觀寺請明覺大師來一趟吧,讓他起個法事送送奶奶和你爹。”我娘這幾天已經瘦的皮包骨了,很顯然家人的連續離世讓這個農村婦女徹底地失去了精氣神。
“嗯,娘你進屋休息會吧。”這次我並沒有說什麽不敬的話,這位明覺大師在我們這還真是個神仙般的存在,他足有九十歲高齡了,但是卻健步如飛,雖然一頭白發但是身體狀況就好像正值壯年,一輩子樂善好施,經常救濟窮苦人家。
老和尚經常說:
“若悟真心本空,萬法自然消殞。”他頗有些佛相,故而我也很尊重他。
我正了正孝帶出發了。
靈觀寺距我家有些距離,因為姨奶他們都在,所以我讓二牛叔開著他的小車載著我去了,約莫六點左右才漸漸看見了那個不大的小廟,在落日的餘暉下,廟頂殘留的金色泛起了一股淡淡的光芒。
“咚…”一陣鍾鳴,佛音悠揚。
我見了明覺大師跟他說了這幾天我家發生的事兒,他也安慰我要節哀順變,隨後便吩咐身旁的小和尚拿著一些法器和超度的用品隨我啟程了。
剛出廟門,好巧不巧,一隻烏鴉把鳥屎拉在了我頭上,要是在以往我肯定要咒罵幾句,此刻倒也沒那心情了。
“小施主,你可否將生辰八字告訴老衲?”明覺和尚發白的眉毛稍稍上挑,露出出一副好奇神色。
“95年陰曆七月初七,時間嘛,應該是下午兩點十幾分的樣子,怎麽了明覺大師?”
“哦,沒什麽,隻是想替小施主看看運勢罷了。”老和尚撫了撫胡須,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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