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線索(二合一)(6/6)

呼吸很清淺。


太子妃睡覺時有個卷被子的壞毛病,這會兒她雙疊放在腹上,一臉寧謐恬靜,一看便是沒睡著。


尉遲越有些欲言又止,他本想將方才的事告訴她,那兩個高麗舞姬便罷了,沈三娘一身泥水回去,此事一定瞞不住,與其讓她從旁人口中知道,倒不如他來說。


可見了麵,看見沈宜秋一無所知的樣子,他又躊躇起來。


若是今晚告訴她,恐怕她會徹夜難眠,好不容易回家省親,家裏人卻將她當作晉身之階,一個個想踏著她往上爬,想也知道多難受。


他打定了主意,轉過身朝著沈宜秋,伸出胳膊把她圈在懷裏。


沈宜秋驀地一僵,莫非他要在這裏做什麽?


太子卻隻是把她圈在懷裏,一下一下摸著她的頭發。


沈宜秋被摸得有些煩躁,卻又不能把他掙開,隻好僵著身子忍著。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呼吸聲放沉,沈宜秋這才鬆了一口氣,趕緊拉起尉遲越的胳膊,從他懷裏鑽出去,貼著牆壁進入了夢鄉。


尉遲越有早起的習慣,不過昨夜多飲了幾杯酒,又受了兩回驚嚇,第二日便睡晚了,醒來床上隻有他一人,叫來宮人一問,才知道沈宜秋被祖母請去了。


尉遲越隻道他們祖孫難得一敘有說不完的話,不曾往別處想,便叫宮人伺候洗漱,用完早膳,他在院中等太子妃回來,閑著無事,便走進東軒。這是一間小小的書室,沿牆一排矮架,中間放著書案、坐榻和筆墨等物。


他見書架上堆著不少書卷,便拿起卷軸上的簽子看,架子上除了《論語》、《孝經》和幾部佛經以外,便是《女則》、《女戒》以及沈宜秋最喜歡的《烈女傳》。


想起她在行卷上寫的那些批注,他不禁納悶,她的點評很有見地,雖不曾旁征博引,卻也給他博覽群書的感覺,想來平日她看的也不隻這些。


正思忖著,書架與牆壁的夾縫裏有一物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定睛一看,似乎是錦緞書囊包裹著的一卷書,那紫色小團窠宮錦怎麽看怎麽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仿佛有一道電光在他腦海中閃過,這不是他用來裝《列女傳》圖的書囊麽?


他有些狐疑,伸手去抽那卷軸,卻發現它死死卡在書架和牆壁之間,他用了點力抽出來,打開錦囊,一看裱綾和紫檀木軸,果然都是他常用之物。


尉遲越心一沉,抽開絲繩,展開卷軸,熟悉的字跡出現在眼前,因為長時間擠在牆與書架之間,畫上已經多了幾道印痕。


這是他百忙之中熬了兩夜畫出來的,寄寓著他對這樁婚事的期冀,甚至可算作定情信物,她這樣棄之如敝帚地對待他的畫,那她對他這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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