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父便如你阿耶,你真要眼睜睜看著你阿耶再死一次麽?”
便是如今想起,沈宜秋仍覺心上仿佛被鐵杵重重地擊了一下,胸中悶悶生疼。
她冷冷一笑:“不瞞二伯母,那些事我還真忘了。”
範氏瞠目結舌。
沈宜秋又道;“不過另一些事我倒還記著。”
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那時候我從靈州回長安,將我阿耶阿娘的財帛、地契一並帶入府中,阿耶數年的官俸加上聖人賞賜的田宅、身故後的撫恤,加上我阿娘的嫁妝,少說也有數百萬錢。”
她看向沈老夫人:“我記得那時候祖母說那些錢財由二伯父替我管著,這些年你們都不曾提過,我竟忘了此事,多虧二伯母提醒我。”
沈宜秋上輩子自小受的世家教養,以談錢為恥,如今將阿堵物掛在嘴上,絲毫不以為恥。
沈老夫人氣得腸子絞成一團,手把手教出來的孫女不知羞恥一口一個錢,竟還討要起父母的錢財,她還在世,子孫沒有別居異財的道理,按理說沈三郎的財帛田地歸公中所有是理所當然的。
那時候三兒子以身殉國,立下不世之功,朝廷自有厚賜,那些財帛與他為官數年的積蓄,加上沈宜秋母親的嫁資,都交給沈二郎“代為打理”。
沈宜秋上輩子將他們視為家人,從未與他們計較過——左右她入了宮也不會缺衣少食。
這輩子她一早便打定了主意要連本帶利拿回來,正愁沒機會提,沒想到他們便將機會送到她手上。
沈老夫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隻覺五髒六腑都投入了烈火中,良久她才道:“懇請娘娘寬限數日,待老身回去著人將賬目理一理,便即呈給娘娘。”
沈宜秋道:“那就有勞祖母將當年的舊賬也一並送來,我好看看這些年生出了多少孳息。”
她看了一眼二伯母,莞爾一笑:“二伯父精明強幹、足智善謀,十年裏至少翻了一番吧?”
範氏畢竟不如婆母見慣風浪,嚇得麵如土色,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這些年沈二郎揮霍無度,連本都還不出,哪裏還能拿出一倍的利來,少不得要變賣幾個田莊——他們的田產已經所剩無幾了。
沈宜秋卻渾似看不見,微微垂下眼皮,對兩人笑道:“今日起得早,這就有些乏了,我就不留祖母與二伯母了,什麽時候帳理好了,遣人將賬冊送來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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