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突兀,他的雙唇線條分明而薄削,卻絲毫不顯得薄情寡義。
還有他走勢流暢的臉架子,每一寸都生得那樣妥帖。下頜的棱角減一分便顯女氣,加一分又太生硬,那樣恰到好處地過渡到修長的脖頸,沒入雪白的中衣領子裏。
沈宜秋的目光仿佛成了畫筆,細細地將男人的側臉勾勒了一遍,在心中感慨,造化在造他時,心怕是偏到了胳肢窩裏。
他的相貌本就生得合她心意,如今更如火中淬煉過的鋒刃,叫人一看便挪不開眼。
每當這時,隱秘的歡喜便像藤曼一樣從她心中冒出尖來,她必須時時告誡自己,免得一時昏了頭,忘了他們的身份,忘了他們之間真正的關係。
她至今也未提起何婉蕙退親的事,亦不知尉遲越可曾從別人處獲知,她甚至有些提心吊膽,生怕哪天他主動提起。
可是心中的藤曼越生越多,一邊瘋長一邊往下紮根,她忙著拔除,每每撕扯出大片的血肉來。
而尉遲越一無所知,他不知道,每次摟著意中人,滿心甜蜜地喚她“我的小丸”,隻會在她心裏留下一片狼藉。
沈宜秋不等太子發現,及時將目光收了回來。
尉遲越抬起眼,便看見沈宜秋靠在車廂上,神情淡淡的,有些疏冷,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麽。
比起半年前離京時,她似乎離他更遠了。
他隻好暗暗安慰自己,一定是氣候太炎熱,她身子不舒服,哪裏還有心思搭理他。
又不免反省,莫非是自己太囉嗦,惹得她心煩了?
的確,碎嘴的男子確實很不討喜,他選黃門都偏愛來遇喜這般穩重話少的,怎麽到自己這兒就忘了這茬!好在及時醒悟,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他一通胡思亂想,馬車已經駛入了丹鳳門。
馬車沿著龍尾道緩緩向上駛去,經過含元殿,繞過屏門,穿過興禮門,在宣政殿前停下。
尉遲越要去宣政殿覲見皇帝,沈宜秋則要去後宮,兩人至此便要分道揚鑣。
要下車了,尉遲越磨蹭了一會兒,無可奈何地放開沈宜秋的手,走出一步,又回過身來,在她耳邊道:“今夜我一定回家陪你。”說罷在她唇上飛快地啄吻了一下,這才撩開車帷下了車。
沈宜秋怔怔地坐在車上,半晌才想起自己作為妻子應該下車恭送太子。
待她回過神,馬車已經重新動起來。
到得甘露殿,沈宜秋下車換了步輦,還未行至殿前,張皇後已經迎出殿外,由女官秦婉攙扶著下了台階。
沈宜秋忙命黃門停輦,下了輦車,快步走上前去行禮:“媳婦拜見母後。”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