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皇後一把將她扶住,把著她的手臂細細打量了一會兒,眼眶微紅:“瘦了,瘦了……”別的話竟然說不出來。
半年未見,張皇後鬢邊又添了許多白發,麵容也越發憔悴。靈州被圍,她在京城何嚐不是寢食難安、殫精竭慮?
沈宜秋強忍住淚意:“隻是苦夏罷了。”
張皇後道:“如今回京了,別再勞心勞力,好生養養。”
沈宜秋點點頭:“母後的身子好些了麽?”
張皇後緊緊挽著她的胳膊往殿中走:“不礙事,我那宿疾總是在冬日裏犯,氣候一暖早都好了。”
到得殿中,兩人連榻坐下。
張皇後這才拉著她的手道:“得知突騎施人圍城時你也在靈州,身為長輩,我真是愧悔難當,早知如此,當初定不會慫恿你跟三郎同去。”
她頓了頓道:“可想到靈州百姓,我又忍不住慶幸有你在那兒……”說著又哽咽起來。
沈宜秋握住張皇後的手,安慰她道:“母後莫傷懷,太子殿下和媳婦這不是平安歸來了麽?”
張皇後不住點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沈宜秋又道:“多虧有母後在朝中斡旋,毛老將軍才能親率邠州援軍趕到,將突騎施殘軍一網打盡。”
張皇後眼中掠過一絲陰霾:“怪我還是低估了他的無恥……”
秦婉輕輕咳嗽了一聲。
張皇後不再往下說,但毫不掩飾臉上的鄙夷之色。
沈宜秋暗暗歎了口氣,他們氣憤,張皇後想必更難受——當年她被皇帝的“勵精圖治”蒙蔽,用自家的勢力助他奪得儲位。皇帝的一次次的荒唐之舉,便如一刀刀割她的心。
她忙叫黃門將帶來的土儀呈上,對皇後道:“一路上匆忙,也沒來得及好好挑選,還望母後見諒。”
張皇後嗔怪道:“長安什麽尋不到,還費這功夫!”
沈宜秋笑道:“殿下也這麽說。”
說話間,宮人端了釅茶、菓子與鮮果來,都是沈宜秋素來愛吃的。
別的還罷了,一隻十來寸的纏枝蓮花紋大金盤裏,瑪瑙似的櫻桃堆得有小山那麽高。
張皇後笑道:“好在你們回來得及時,再晚幾日隻能吃淩室裏凍過的了。”
沈宜秋看見櫻桃便想起去歲夏日,也是在這甘露殿中,她第一次遇見這一世的尉遲越,那時張皇後用櫻桃招待她,他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仿佛頗不待見她。
這一年中他們仿佛走過了千山萬水,回首來路,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張皇後見她望著櫻桃出神,也想起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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