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十五個漢子駕船出海;隻剩一人活著回來。
他想對於今天早上傷亡慘重的一群水匪來說,這隻悲傷的調子再合適不過了。但是,接下來我看到的是,這群海盜同大海一樣對此毫無感覺。
終於又吹來一陣海風,大船在黑暗中側著船身向我靠近了些,他感覺到錨素又鬆了一下,就用力把最後兩股完全割斷。
小艇隻稍稍被風推了一下,他幾乎一下子對準伊斯班嫋拉號的船頭撞去。與此同時,大帆船開始慢慢調轉船身,在潮水的帶動下頭尾倒了個過兒。
他拚命地劃槳,時刻都提心吊膽怕被大船帶翻。他發現他無論怎樣也不能把小艇從大船身邊劃開,就手撐著大船把小艇劃向大船尾部,這才逃離了險境。就在我撐罷最後一槳時,他的手仍然碰到一條從後舷牆上垂掛下來的繩子,就一下子把它抓在手裏。
荏憫為什麽要抓住它,他自己也說不清楚。起初隻是下意識的動作,但他既然已經抓住了它,並發現繩子另一端拴得很牢,好奇心開始占了上風。他決心要向船艙裏麵張望一下。
荏憫兩手交替地抓住繩子往大船上靠,當他估計已靠得夠近時,就冒著生命危險升高大約半個身體,見到了船艙的艙頂和艙內的一個角落。
正在這時,大船和小艇正在迅速地順著潮水向下滑,最終滑向和岸邊的篝火一起。按水手的說法,大船嗓門大,也就是濺起的嘩嘩的水聲不絕於耳。但是在他的眼睛高過窗欞之前,他始終弄不清楚守衛的人為什麽不發警報信號。在這麽不穩的小船上我隻能看一眼,但隻這一眼就看得明明白白:原來尤愛絲和她的夥伴都用一隻手掐住對方的脖子扭作一團,在做拚死的搏鬥。
伊達蓮又及時跳回到座板上,差一點兒就掉進水裏。刹時間她什麽也看不見,隻有兩張凶神惡煞似的臉在熏黑了的燈下晃蕩著,顯得通紅。我閉上眼睛,讓它們重新適應黑暗。
沒完沒了的歌謠終於停了下來。篝火旁所剩無幾的海盜又唱起荏憫聽膩了的那個調子:
十五個漢子扒上了死人胸──喲──嗬──嗬,再來特夾一大瓶!酗酒和魔鬼使其餘的人都喪了命──喲──嗬──嗬,再來他特夾一大瓶!
羅莎正思量著,酒和魔鬼在客船的船艙裏想必正忙得不可開交,不曾想小艇突然一斜來了個急轉彎,好像要改變航向,而這時她又突然感到小艇奇怪地加速了。
她立刻睜開雙眼。她周圍伴隨有刺耳的流水聲和波光粼粼的細浪。她始終未能脫離客船後麵幾碼的旋渦,而大船本身好像也在搖搖擺擺地轉變方向,她看見船的桅杆在漆黑的夜幕的映襯下顛了一下,就敢斷定大船也正朝南轉彎。
她回頭一望,心嚇得差點蹦出來,她背後就是紅紅的篝火。潮水已轉向右邊,把高高的大船和我那不斷顛簸的小艇一並帶走。水流愈來愈急,浪花愈濺愈高,潮聲愈來愈響。潮水一路旋轉著衝向那個狹小的口子向寬闊的海洋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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