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某地有個屠夫名叫許方,有一次在夜晚挑著兩壇子酒趕路。走累了以後,就放下擔子,在路邊的大樹底下休息。
當時,月光皎潔,照得四周就像白天一樣。
忽然,許方停見遠處傳來了一陣“嗚嗚嗚”的聲音,陰森森的,讓人覺得頭皮發麻。
許方抬頭一看,有個鬼從草叢中鑽了出來,那相貌極其可怕。
嚇得他趕緊躲在了大樹後麵,不由自主地抓緊挑酒壇的扁擔,想要自衛。
隻見那個鬼來到許方放在那裏的酒壇子前,高興得手舞足蹈,打開蓋子就喝起酒來。
不一會兒,就喝完了一壇子。那鬼意猶未盡,還想要開另一個壇子再繼續喝。
沒想到,剛打開到一半,鬼便頹然倒在地上,看樣子是已經喝醉了。
許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酒被喝了一壇,心中對那個鬼痛恨極了。
他壯起膽子,從藏身的樹後走了出來,看了看那倒在地上的鬼,覺得它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的能耐,就揚起手中的扁擔,對著那鬼猛打。
不過,讓他感到奇怪的是,明明扁擔打中了那個鬼,卻感覺好像打在空氣中一樣。
許方沒有就此罷手,他繼續用扁擔連連痛打。
漸漸地,那個鬼變得懈怠委頓,軟塌塌地癱倒在地上,然後就化作了一團濃煙。
許方害怕那鬼變幻逃走,手中不停地又打了一百多下。
那團濃煙平鋪在地麵上,漸漸散開,像是淡淡的墨跡,又像是飄渺的輕紗,越散越薄,最後全部消失不見了。
許方這才罷手,心裏恨恨的想著:讓你偷喝我的酒!這下灰飛煙滅了吧!
聽到這個故事,有人認為:所謂鬼,就是人死後殘留的剩餘的氣。隨著時間推移,氣會一點點兒地消失。所以《左傳》中才會說,新鬼大,舊鬼小。
世上有看得見的鬼,但沒有聽說誰見過遠古伏羲、黃帝以前的鬼,那就是因為時間太久,氣已經消失了。
酒是散氣的。所以,醫家活血、發汗、散鬱結、驅寒氣的藥,都要用酒來配。
這個故事裏的鬼,本來就僅存那麽一點兒氣,卻喝了滿壇子的酒,氣就被發散了。
熾盛的陽氣振動鼓蕩,蒸發熔化了微弱的陰氣,那麽這個鬼消散殆盡,也是理所當然的了。所以,它是被酒消滅的,而不是被扁擔打得消失的。
有個戒了酒的人這樣認為:“鬼本來是善於變幻是,卻因為喝酒醉倒了才挨打。原本人是害怕鬼的,鬼喝了酒,反而被人治住了。沉湎於酒而不醒悟的人,就應該記住這個教訓,早點戒酒吧。”
而有個愛喝酒的人卻說:“鬼雖然沒有形體,但也有感知,而且還未免有喜怒哀樂的情緒。如今這鬼喝多了,昏昏然地醉臥,最後消失不見了,這才是返回到了它的本真了。喝酒的樂趣,沒有比這更深遠的了!”
佛家以涅槃為極樂境界,那些為了生計而忙忙碌碌的人,怎麽能體會到呢!
而《莊子》所謂: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意思就是:這種情況下是一種是非標準,那一種情況下又有另外的是非標準,也就是沒有客觀的是非標準)!說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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