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為自己太胖,什麽也不肯吃。”
陸明在調查報告上看過這一段。
“她一點也不胖,如果你看過她,就知道她真的很美,隻有16歲。”她第一次抬起頭來看著陸明,眼裏閃著淚光。“她美得像首詩。”
“請節哀。”窗外飄進陽光與花草的香氣,陸明盡可能表達對她的同情。“還有什麽事情讓她覺得不開心呢?”
她手指緊緊捏住杯子,“很難,她是個樂觀的孩子,總是開開心心的。
她的生活充滿了各種計劃,就連陸明離婚也沒打擊她。她習慣往前看。”
真是這樣嗎?陸明知道在韓雪9歲時,趙太太就離婚了。
之後她的父親還是和她們住在同一個城市裏。
“在她死的前幾個星期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事?她是否改變上下學的路線,或是接到什麽怪異的電話,交了什麽新朋友?”
她緩緩地搖頭。沒有。
“她在人際關係上有什麽困擾嗎?”
“沒有。”
“你反對她交某些朋友嗎?”
“沒有。”
“她有沒有男朋友?”
“沒有。”
“她在學校生活上有沒有什麽問題?”
“沒有。”
發問者說的話比被問者還多,陸明真是個愚蠢的提問者。
“韓雪失蹤那天有什麽特別的事發生嗎?”
趙太太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盯著陸明,然後沉重地拿起杯子,吸了一口檸檬汁,雙手緊緊握著玻璃杯。
“他們6點起床,吃完早餐後韓雪就出門上學。她和同學一起搭火車到位於市中心的學校,學校說她整天都沒有缺課。放學之後……她再也沒有回來過。”
“她那天有沒有什麽特別計劃?”
“沒有。”
“她習慣在放學後直接回家嗎?”
“一般是這樣。”
“你想她那天放學後也是直接回家嗎?”
“不,她準備先去看她父親。”
“她常去看他嗎?”
“沒錯。為什麽陸明要不斷地回答你們這些問題?我之前已經跟警方說過這些事,結果一點用也沒有!為什麽我要一遍遍回憶這些過去?我不想再談這些事了!”
她的眼神充滿悲傷,繼續說道:“你知道嗎?過去以來我一直不停填寫各種表格,回答各種問題,但是都沒有任何幫助。韓雪人都已經死了,躺在墳墓裏,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低下頭低聲啜泣著。沒錯,他們什麽都查不出來。
這位忙於種蕃茄的母親正學習去埋葬痛苦的記憶,勇敢地活下去,而陸明卻突然出現,強迫她揭開錐心的傷口。
看在老天的份上,陸明該走了。
陸明遞給她陸明的名片,“沒關係,趙太太。如果你實在想不起什麽,也許真的就是不重要的事。”
陸明留下名片,公式化地把再聯絡的宣言講了一遍。
有事情再打電話給陸明。
陸明猜她永遠也不會打這通電話。
陸明回家時發現林夕把房門關上,房裏非常安靜。
陸明忍住沒進去看她,想她現在可能會排斥別人進入她私人的空間。
陸明回房躺上床,努力想看點書,腦袋裏卻回蕩著趙太太的話——人已經死了——錢先生也說過同樣的話。
沒錯,人已經死了,五個。這是殘酷的事實。
和錢先生及趙太太一樣,這些事一直深深刻在陸明的腦海,不肯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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