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的記憶裏頭出現了一段空白。
明明已經過了兩天,這兩天的記憶卻是一片模糊,完全連貫不起來,隻見一些影像和感覺來來去去,就像胡亂拚貼上去的圖案,始終拚不成一幅完整的圖畫。
時間對陸明來說,隻是一片混亂。
陸明感到疼痛,覺得有手在拉自己,探測自己,並且把陸明的自己往上翻。
陸明聽到人講話的聲音。窗子亮了,然後又暗了。
陸明看到一張張的臉。在刺眼的燈光下,陸明看到的是聶遠。
在太陽白色光線的襯托下,陸明看到了珠兒的側影。
陳瑤在暈黃的燈光下一頁一頁翻著書。
吳嶽則是在打盹,電視的藍光閃過他的身影。
陸明體內注射了太多的藥物,感覺都麻木了,實在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清醒著。
夢境和記憶不斷地交織回旋,就像低氣壓繞著台風眼不停地打轉。
在那兩天裏頭,不管陸明如何地回想,總是無法理出一個頭緒來。
等到禮拜五,陸明的記憶係統才又連貫了起來。
陸明一睜開眼,就看到一片明亮的陽光,然後他又看到一位護士在調整陸明身上的點滴,這時他才知道自己在哪裏。
陸明聽到有人在右手邊喀塔喀塔地輕敲著,陸明想轉過頭去,卻感到一陣疼痛難忍。
脖子上的刺痛叫他不要亂動。
陳瑤坐在一張塑膠椅上,正在輸入一些資料。
“我會不會死?”陸明的話聽起來有點含糊不清。
“老天不會讓你死的。”陳瑤微笑著說。
陸明咽了口水,然後又問了一次,覺得嘴唇又幹又腫。
護士過來量陸明的脈搏,她把指尖放在陸明的手腕上麵,注意看著手表。
“他們是這麽說的。”陳瑤把電子記事本放進胸前的口袋,站了起來,然後走到床邊。
“有腦震蕩的現象,脖子右邊和喉嚨有裂傷,因此失了不少血。總共縫了37針,每一針都是整形外科縫的,縫得很精細。預測結果:沒有生命危險。”
護士小姐瞄了他一眼。“十分鍾,”她說,然後就走開了。
雖然藥物的作用力很強,陸明的腦海裏麵還是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我媽呢?”
“不要急,她待會就來了。先前她就出現過了,隻是當時你已經昏過去了。”
陸明看著他,眼中打著問號。
“就在你被救護車載走之前,她就和她的朋友一起回來了。你出事那天下午她有回來過,可是因為身上沒有鑰匙,隻好從外邊的門進去。看來你的鄰居好像沒什麽警覺心,一點也不關心門戶的安全。”
陳瑤把一隻手的拇指勾在皮帶上麵。“可是她還是進不了你的房門。她也打過電話去你的辦公室,結果你不在,她隻好把皮包留下,表示她人在市區,又回過頭找她朋友去了。”
“她本來打算晚飯時間就要回來,誰知道突然風雨大作,她們兩個隻好待在一家店喝飲料。她也打過電話回家,可是打不通。當她回到家的時候,整個人簡直都快崩潰了,陸明好不容易才安撫她。有位專案小組的警官一直跟她保持聯係,好讓她知道你的情況。我們這邊有好幾個人都想接她回去住,可是她比較喜歡跟朋友在一起。她每天都來醫院看你,巴不得你早點醒過來。”
陸明雖然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眼淚還是忍不住滴了下來。
陳瑤遞了一張衛生紙給陸明,態度很親切。
陸明身上蓋著醫院的綠毯子,一隻手看起來很奇怪,好像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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