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侍君(1/3)

深夜黑得純粹,殿內燈火葳蕤通明。


她坐著,他站著,隔著一步遠的距離,她收攏的指腹靜靜牽了他。


她淺淺抬眸,他低頭深邃凝望,他們之間仿佛有歲月流過,韶華自幽灩中變得漫長。


一室暖光浮盈,她心中尚在掙紮,目色猶有遲疑,分不清是受驚後的淒楚,還是對他洞悉的注視有所懼怕。


無聲注目許久,齊璟將她眸中輕泛的慎光看盡眼底,嗓音微沉:“怎麽了?”


指尖微微一顫,他眸光的穿透力太強,一觸及到那精湛的視線,便叫人心神瞬間無了主。


雲姒眼神略有飄忽,不敢再和那人對視,隻好垂了眸,極輕地出聲:“頭疼……”


微細的話語漾在綿綿深夜,是女子掩不住的嬌軟。


隨後,捏著他指尖的手拽了一下,齊璟眼底異芒一閃而過,卻又不自覺順著她那不足為道的輕輕牽扯,踏出了一步。


他們之間距離陡近,再往前一寸,她的臉便能靠上他的胸腹。


那清魅的氣息混著幽香隱隱纏繞周身,齊璟心中一動,但神情半點不透:“宣醫女來看看?”


他的聲音似淙淙清泉,雲姒淺搖了下頭。


左手任由她握著,而她溫馴地垂著頭,齊璟目光一低,視線在她如墨的長發停駐半晌,而後他不由自主地緩緩抬起了右手,鬼使神差般落在她的發上。


他的掌心在她後腦的淤傷處寸寸撫過,仿佛那輕輕的撫摸,能化減幾分痛楚。


一點燈火在齊璟眼底輕輕一跳,他們這般似是而非的依偎,將他的思緒一下帶回到三年前。


那時太上皇剛退位,然而朝中混亂,禮樂崩壞,為了請徐伯庸還朝,他避開太後耳目,獨自一人暗訪京都城。


他總是記得初入京都那夜,月渡橋邊梨花紛紛飄舞,落在少女的素傘上,她淺紫色的雲袖在風中輕展,黛眉隱有一絲蹙痕。


瑣事憂心,他本是要遊湖解乏的,卻在少女瀲灩的目光掠過來那一刻,不由地頓足岸邊。


一輪清月照著人間闌珊處。


刹那芳華,他們隔著如許夜色,驀然墜進了彼此的眼裏。


岸邊江河逐流,江麵映著漫天如雨的星輝,少女的眼睛絕塵清亮,像是將萬丈紅塵都盡數揉碎在了她的瞳眸中。


一眼萬年或許也不過如此。


見了他,少女忽而舒了眉,唇邊漾起優美的弧度,步調輕快,她踏著月色,朝他翩躚而來。


“老伯說隻剩這最後一隻烏篷了,公子能不能捎我一趟?”


她笑眸流波,嬌顏如畫,隨即又旦旦補了句:“我可以出雙倍價錢的!”


月下傘不離手,少女的美襯得那明燦的月光都暗淡了,其實那時候,他一眼便知她是誰。


永安侯府,那個和他自幼定有婚約的四姑娘。


但那時他半張麵具掩了容貌,行蹤隱秘,隻告訴了她自己的表字,君越。


徐伯庸當年對朝政失望透頂,悲憤退隱後自然沒那麽輕易答應歸朝,於是他便在城內的東渝塢巷多留了幾日。


雖然隻有短短幾日,但他們便是在那時相熟的。


雖然隻有短短幾日,卻像是曾經曆過無數個輪回,無數次回眸又擦肩,最後在芸芸眾生中,他們終於站在了宿命的交點。


巷子口有家甜水鋪,她最愛喝,沒想到她身子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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