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而起,往床榻走去。
紗帳飛落,齊璟抱著她,將她放到床上。
輕煙羅帳外的光暈錯落生輝,帳內浮動著幽暗。
齊璟側坐床邊,一徑沉默,雲姒目光掠過他幾近完美的側顏,那人輪廓分明,此情此景她微不可見地一顫,不知怎的就想到了白日他帶她走時,說的那句“姒兒自那日入宮起,便是朕的人了”,瞬息雙頰緋紅。
到底是純良,前邊的嬌軟柔媚佯裝得再好,真到了時候,慌亂的情緒波動全然掩飾不住。
齊璟染墨般的眸心透徹又冷靜,隔了會兒他淡聲道:“睡吧,明日再來看你。”
說罷,他抬手扯過錦衾,蓋在了她身上。
雲姒一怔,茫然之際那人已撤袖而去。
她側過頭,入眼隻餘朦朧的帳外,那人墨色的身影拂滅了燈光,明與暗一瞬相交,隨著寢殿的門合上的聲響,四周又漸漸沉靜了下來。
這讓她憑空生出恍惚的幻覺,仿佛他從未來過,但空氣中還殘留著他清清冷冷的氣息,舌尖似乎還留有一點那碗熱湯的甜味。
燈滅了,眼前唯剩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清,雲姒闔目靜靜躺在床上,她在想哥哥的傷勢,她在想娘親的後事,她在想日後該如何,她在想……那些人的涼薄,總有一日,他們會後悔。
想著想著,不知何時她便睡著了。
翌日,下了早朝,齊璟借由探病的名義,去了趟雲將軍府。
如今謝之茵自然是不能葬入雲家墓地的,更何況她背著私通的惡名,到哪兒都會為人所不齒,雖然齊璟出麵了,但雲遲知輕重,故而一切從簡,沒有葬禮,隻在將軍府設了靈堂。
書房,齊璟坐在他對麵,淡淡抿了口茶:“傷勢如何了?”
雲遲滿不在乎地扯出一笑:“不過幾鞭子而已,你當我是泥娃娃?”
齊璟抬眸掠了雲遲一眼,除了將往日的甲胄換做了寬敞的長袍,他的麵色看上去倒是毫無異樣。
齊璟沒說話,似有依稀一歎。
而後他們皆是沉默。
強扯的笑意終究是撐不了多時,雲遲眸色一暗,再出聲,語調便多了幾絲哀歎和憂愁:“姒兒她……可還好?”
齊璟放下杯盞:“小傷,不要緊,她現在或許還睡著。”
聞言,雲遲目露思忖,他這麽做,無疑是在和侯府作對,是在將侯府勢力拱手相讓於太後,相識將近二十年,雲遲知他從來是顧全大局之人,精心謀劃到這般時候,此次為了這事,卻是一朝翻覆。
縱然知道他重情重義,但在江山社稷麵前,雲遲難免也有所憂慮,那日他還說,丟車保帥,用兵之道,然而此次明明有更穩妥的辦法,可他卻為了雲姒,冒然走了步險棋。
躊躇良久,雲遲略略斟酌:“君越……”
齊璟知道他想說什麽,清湛的眼眸看向雲遲,他一字一句淡然自若:“我會把她留在身邊。”
聽得此言,雲遲驀然驚詫,但很快沉靜了下來,他靜默須臾,隨即笑裏略帶苦澀:“君越,我娘她不允許姒兒嫁給你。”
兩人目光刹那相對。
齊璟默然靜坐,身上的清貴之氣纖塵不染,一抹暗色折入眼睫深處,無聲半晌,他才深沉出聲,話裏別有意味:“但你要知道,現在,隻有我能護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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