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未多時, 雲姮便從太後寢殿出來了,她的手中多了個小匣子。
在殿中時,太後並沒有和她明說這匣中之物是什麽, 但不難從她話中之意透析, 要暗中給陛下服用此物,雲姮自然也明了有何效用。
露水一夜,攀龍為鳳,想來確實是極好的, 但她眼下又頗有幾分猶豫。
那日她在禦乾宮正殿上, 故意以幻羽畫冊被毀之事為難雲姒,但最後卻並未借此事發揮, 反而在太後那兒瞞了下來, 是因為當時皇帝的話, 令她動搖了。
她猶記得,那人黑金暗紋玄袍, 倚靠禦座時不怒而威的樣子,一身清冽深邃似破雲天光,雖然那時他戴了副鴉色麵具,容顏不現,但曾在侯府見到他的第一眼,雲姮心下便生了愛慕。
那麽豐然俊朗的男人,更是大齊的天之驕子,舉手投足間的迫人威懾,叫人畏懼又忍不住動心。
可是,他的眼裏隻有她所謂的妹妹, 即便如今她已是低卑的宮婢,但他還是會為了雲姒, 和她私下交易。
那天,他們在殿上情纏,後來雲姒離開後,男人在高高的禦座之上,那君臨天下的氣概,暗漠深冷,不透半分情緒,和她說著那件事的回報。
“女子總歸不比男子,便算是為凰為鳳,也不過受之人下,掛著一方空有其表的虛名,倘若將來突發不測,難免不被殃及,受了連累跌入塵土,依舊是無可依靠。”
“此間道理,雲二姑娘應當明白,可需朕再細說?”
那句突發不測,聽得雲姮心突地一跳,當時她心中就有所揣測,他話裏情緒難辨,卻明暗皆指侯府,雲姮隻得壓下心悸畢恭畢敬道:“雲姮愚昧,還望陛下指點。”
而齊璟語氣愈漸生冷,字句清晰:“朕非雲姒不娶,不論是誰,若敢做出格的事,朕這皇位也不是白坐的,就算是太後,也一樣。”
他眸光一暗,慵然卻陰沉:“承天節後,朕封你為平陽縣主,不必再隨侯府共存亡,如何?是自守一處居正為主,抑或屈於人下生死禍福不由己,雲二姑娘可以慢慢考慮。”
……
走在回側殿的鵝石路上,在旁提燈照路,送她回殿的是連翹,而雲姮深鎖眉頭,兀自默思。
皇帝當日所言,她在心裏又盤念了許多遍,其實從她未將畫冊之事告知太後起,她心中多少就已有了抉擇。
太後要她蓄意勾引,坐上後位,而皇帝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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