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生回去,還給你們當女兒,嫁個好男人,不讓你們像以前那樣操心了…”
明月仿似聽到了蒲草悠悠低語,輕輕歎息間,把臉掩到了雲朵之後,不忍再看她臉上的淚珠被風吹落…
許是昨晚吹了風,蒲草早起微微有些頭疼,眼瞧著窗外才微微發白,雞叫尚且兩三聲而已,她索性就又懶了一會兒。
身側兩個孩子像尋找溫暖的小動物一般,團著身體麵向她酣睡著,鼻翼微顫,清淺悠長的呼吸,帶著淡淡的暖意吹到蒲草臉上,讓她忍不住軟了心房,彎身在他們臉上親了親。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有時候真是說不清,就說山子和桃花這兩個孩子吧,山子流落在村裏,沒吃沒住,還要被調皮的孩子們欺負。桃花當時剛剛死了娘親和兄長,整日被二叔一家苛待,自己尚且也是吃不飽,睡不好,卻在識得山子之後極力照顧,哪怕去她那窩棚喝粥也要帶著山子,而山子雖然認了自己做姐姐,心裏最在意的卻是桃花,就是張貴這親兄長嗬斥兩句,山子都要像小老虎一樣衝上去護著桃花。
誰也不是命運之神,說不清將來這兩個孩子會不會結緣,會不會分開,會不會生怨,但是如今這幼年的時光,有這樣的情誼,也是人生難得的幸運了…
桃花翻了個身,伸出了小手蹭了蹭鼻子,手臂上的中衣已經舊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邊沿兒也磨損的起了毛邊兒,蒲草悄悄替她蓋了蓋被子,突然就覺鼻子發酸,自己這般大的時候,可是比桃花要幸福許多,起碼吃穿不缺,甚至比普通孩子要好的多。
家裏老爹雖然隻有小學文化,卻是村裏有名的萬能之人,腦子活絡,人家在循規蹈矩種地的時候,他已經建了溫室大棚,等到村裏人一窩蜂的跟風時,他又改養奶牛,等養奶牛成風,他又改養雞場…
老話說,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後三十年看子敬父。老爹如此精明能幹,引領致富風潮,她這個做女兒的自然備受村人喜愛,老爹也是她的驕傲。
但是後來她考大學了,工作了,見多識廣了,老爹在她心裏就漸漸矮了下去。老爹的嘮叨,老娘的催促,甚至讓她厭煩,一度謊稱忙碌不願回家。
許是老天爺看不下去她這般不孝,一場車禍送她到了異時空,無親無故、無依無靠,讓她日日思念爹娘,以贖前罪…
可惜她縱使萬般悔恨,這一份思念也終究無力穿越時空,投送給另一方的爹娘,隻能讓歎息在空蕩的屋子裏回旋、飄落…
窗外的雞鳴,一聲連一聲的響起,蒲草回了神,長長吐出一口氣,迅速穿衣下地,開始新一日的忙碌。
院角的泥土很是鬆軟,她輕易就鏟了小半籃子,澆水和泥,直接抹到了鍋沿兒邊上。
昨晚新安的大鐵鍋黝黑厚實,看著就讓人喜歡,倒水刷洗幹淨,砸碎兩根大骨頭扔進去就熬煮起來,待得熬出了滋味,就在小壇子裏舀了一碗細麵,小心翼翼的撥了些指甲蓋大小的麵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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