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華一聽,又難過起來:“你們瞧他不起,他還瞧我不上呢!你們說,我拿什麽去配林家郎君啊?”
“四表姐你就得了吧!”遊燦正琢磨著怎麽把那封信從伍夫人手裏弄過來,卻被她打斷了思路,就沒好氣的喝道,“是他瞧你不上,還是他不敢瞧上你?區區一個教書先生,連個舉人的功名都不知道有沒有呢!拿什麽到白家來求親?他就是托了媒,有哪家官媒會這樣不懂眼色的答應?真是可笑!”
見白子華還一副委屈的樣子,卓昭節隻好替她耐心解釋:“白姐姐若是因為這屈談與白姐姐相識在前,卻不肯向白姐姐提及婚姻之事,而是娶了後來的伍夫人,就認為那位屈夫子是瞧不上白姐姐,或者白姐姐不及那伍夫人,可是大錯特錯了!白姐姐怎不想想?本朝的規矩是良賤不婚,雖則那屈夫子料想至少也該是平民,但屈家不過那麽一個莊子,既非書香門第,又不是秣陵望族,白姐姐可是白家大房嫡女,那屈談若非中了進士,便隻一個舉人的功名,又有什麽資格到白家來提親?自來有幾分誌氣的男子,都不會做這等自取其辱的事情的!”
白子華聽了,忍不住道:“可……可我……”
眼看她就要說出她是願意的之類的話來,遊燦忙喝道:“你快點住了口吧!這話是你說的麽!”
又恨道,“你答應了就成?你問問外祖母和大舅母並大舅舅,他們肯不肯把你隨隨便便嫁個教書的夫子過活!別說你了,就是庶出的女郎,按著白家的門第也沒有這麽糟蹋的!表姐你就醒一醒罷!少在這裏顧鏡自憐的認為旁人都比你好了,那屈夫子不肯答應你那是因為此人有分寸,曉得你根本就不是他能夠肖想的!”
卓昭節見白子華一副藕斷絲連的樣子,知道若不把她的妄想全部斬斷了,便是如今勉強嫁了林鶴望恐怕也要出事——到時候事情可就大了!
當下就正色道:“話雖然如此說,但那屈夫子不肯答應白姐姐你,恐怕他是當真對白姐姐無意!”
遊燦眉頭一皺,白子華又要流淚,就聽卓昭節道:“但這也不是白姐姐不好!白姐姐你且聽我說,咱們的衣服都是用什麽料子的?”
白子華隨口道:“自然是綾羅,你說這個做什麽?”
“金燕她們是近身伺候的使女,不出去時也能穿得好些,未知白姐姐可留意過那些粗使所著的衣裙都是什麽做的?”卓昭節說到這裏,遊燦也有些明白過來,遂與她眨了眨眼睛,彼此心照不宣,白子華道:“自然是粗布了,她們除了這個還能穿什麽呢?”
“這就是了,本朝律例,下人並商賈不可著綾羅綢緞,固然開國到現在,這條規矩也寬鬆下來,但尋常的下人便是給他綢緞他也未必肯穿呢!白姐姐知道為什麽嗎?”卓昭節不待她說話,就道,“這是因為下人需要做事,粗布耐勞,綢緞嬌嫩,所以對於下人來說,自然是粗布更為妥帖,反而綢緞顯得種種不如意。可對咱們這些人來說,那粗布摸一摸都紮手,白姐姐明白了嗎?”
遊燦哼道:“看她這樣子恐怕還是不懂——喏,你那屈夫子,就是合該穿粗布衣服的人,也知道自己當選粗布,你這綢緞他呀是消受不起的!所以他不選你選那伍夫人,未必是你不如伍夫人,誰見粗布能比綢緞更貴的?隻不過他恰好不要穿罷了!”
見白子華聽了這話,神色變幻,忽憂忽喜,遊燦歎了口氣:“對了,你與這屈家郎君的事情……金燕銀燕可知道?”
後麵一句,遊燦語氣裏已經帶進了慍色——白子華這般惶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若金燕、銀燕知道屈家郎君的事情,哪裏能不猜到?竟不告訴白家的長輩,這存的是什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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