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已經被她拿指甲無意識的翻來覆去的掐了好幾遍,幾乎快被摳壞了,她按捺了片刻,又按捺了片刻……到底沒有按捺住,親自研墨,取了一張空白的信箋,刷刷幾筆寫下一首七絕,恨恨的係回飲淵腿上——反正寧搖碧說過它會自己捕食,卓昭節現在根本懶得給它預備食物,喝道:“送給你主人去吧!”
隻是飲淵才飛走,卓昭節瞬間就後悔了,她立刻跑回內室,取出寧搖碧給的哨子……奈何怎麽吹都不見飲淵回來,大勢已去,卓昭節捂住臉,呻吟道:“完了完了!我都寫了什麽?!”
飲淵委委屈屈的飛越山與水,餐風露宿,終將信箋平安送到了寧搖碧手裏,寧搖碧微笑著展開,頓時愣住了——
隻見信箋上極其潦草的寫著:
“金槽琵琶慣脈脈,紅妝錦帳認舊客。分明得意薄幸名,特遣隼來告歡樂!”
潦草的筆跡、甚至失了整齊,有幾處筆鋒明顯淩厲,稍懂書法的人都能夠看出卓昭節寫下這首七絕時的震怒!
他抬起頭,眼中興奮與忐忑交錯,半晌,才喃喃道,“時五這小子果然有些門道……那抹胭脂和酒痕,哈……紅妝錦帳認舊客——果然昭節露出這般明顯的嫉意……這麽說來她心裏的確是有我的?”
寧搖碧眼中的忐忑逐漸轉為狂喜,他捏緊了信箋,匆匆回到內室,命鸞奴研墨。
數日後,卓昭節在煎熬中等到了飲淵,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祈禱飲淵是中途歸來、還沒去過長安,隻是它腿上所係的信箋讓卓昭節最後的指望破滅……心驚膽戰的打開寧搖碧的回信,卓昭節沒想到的是,寧搖碧居然又回了一首七絕——
“夫人疑我太蕭瑟,悔恨當年甘受策。自從江南一別後,分明相思門中客!”
字跡流暢爽快,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愉悅……後頭大致解釋了經過,是某位同伴家中夜宴,請了教坊諸人到場,絕非他踏足煙花之地,又解釋紀陽長公主不喜娼門之女,自己是從來不到勾欄去的雲雲。
卓昭節看完信,也不知道是鬆了口氣還是該提起一口氣,隨即滿麵通紅的啐了一口:“什麽夫人!這人,胡亂占我便宜!須饒不得他!”
寧搖碧再收到卓昭節的回信時已經是深秋了,長安梧桐葉齊齊落盡,除卻暖房,外頭鮮見花開,就連常綠的鬆柏也色澤黯淡起來。
淡粉描杏花圖案的信箋平攤在紫檀木翹頭案上,信箋上筆記娟秀的寫著:“短相思兮長相思,長相思兮在長安。山水迢迢路漫漫,孰知儂個相思倚誰欄!”
他能想象卓昭節寫這封信箋時在窗下氣呼呼又強作鎮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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